“呵呵。”
那两声笑,轻得几乎听不见,落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却比什么都沉重。
说完这句话,她闭上了眼睛,缓缓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内侍会意,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,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。
殿内重新归于沉寂。
殿外的暮色越来越浓,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,一点一点吞没了殿内的烛光。
福宁殿偏殿。
赵似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奏疏,目光落在墨字上,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。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梁从政挑帘而入,快步走到书案前,躬身行礼。
“官家,臣回来了。”
赵似放下奏疏,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说吧。”
梁从政应了一声,将方才在慈德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赵似听完,靠在椅背上,眉头皱了起来。
太后什么都没吩咐。
只是问了一句——官家孝顺么?
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从政。”
梁从政连忙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太后的病……”
赵似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你亲眼看见了?”
梁从政一愣,随即摇头:“回官家,臣不曾亲见。太后放下了珠帘,臣只在帘外回话。但……”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臣在殿中闻到了药味。太后说话时,确实时不时咳嗽,声音也沙哑得厉害。听着……不像是装的。”
赵似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越过梁从政,落在窗棂外沉沉的夜色中。
药味是真的。
咳嗽是真的。
沙哑是真的。
可病是真的么?
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,却始终找不到答案。
太后若是真病,为何偏偏在昨夜见完母妃身边的人之后便病了?
为何偏偏在今日急召曾布入见?
为何偏偏在他提拔陈师锡、让曾布署名的节骨眼上,什么都不说、什么都不做。
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“官家孝顺么”?
连基本的过问都没有,太不合理了。
可太后若是假病……
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良久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从政。”
梁从政连忙应道:“臣在。”
赵似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,落在他身上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明日,召三衙管军入宫。”
梁从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三衙管军?
官家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们……
他不敢多想,也不敢多问,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,恭声道:“臣遵旨。”
赵似看着他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要张扬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梁从政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赵似摆了摆手。
梁从政会意,倒退着出了偏殿。
殿门轻轻合拢的那一刻,他站在廊下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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