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文。
比平时多了整整五十文。
他手指微微一紧,指腹压着那些冰凉的铜纹。
离三吊,还远得很。
远得一眼都望不到头。
可至少,这些钱能让他们一家多活几天。
……
离开工寮,走到巷口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街口还没彻底收摊。
叶霄停了一下,买了两张最便宜的粗饼,又换了一点熬水用的退热草。
八十文拿在手里沉,花出去却快得很。
没几下,就薄了。
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有人低声说,梁嫂的小儿子中午去捡柴,回来时手脚都冻坏了,往后多半只能躺在床上。
叶霄一步没停,只把怀里那八十文攥得更紧。
他没资格分神。
小雪还在烧。
巷钱还在倒数。
在这地方,活着本来就是一笔每天都在结算的账。
整座天渊城,数十万人挤在城里,却被一道高墙生生隔成了上城和下城。
上城亮得刺眼,灯火一层压着一层。
可那光一落到墙根,就断了。
墙下,只剩一大片被压在城脚的阴影。
那片阴影,就是下城。
叶霄远远听过巡卒靴底踏过城砖的声音。
清脆,整齐,也冷得刺耳。
那声音一直在提醒所有人,他们的冬天,和下城不是一个冬天。
墙这边,巷钱照收,打骂照响。
墙那边,灯火把街道照得干干净净。
今晚的风格外大。
门口那张草席被吹得掀起一角,露出半截冻青的脚趾,很快又被人慌忙按了回去。
巷口,青枭帮的人正挥着棍子赶人,动作不急不慢,赶得人心里发凉。
“欠的巷钱,要么交,要么按手印。”
“活契死契,自己选。”
“别磨蹭,磨蹭久了,就不好算了。”
张屠站在门前,竹板轻轻敲在门框上。
啪。
声音不大。
却把整条巷子的气都敲薄了一层。
一个枯瘦女人抱着小女孩,手抖得厉害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:
“这……这是我娘留下的镯子,再给我几天……”
张屠伸手接过,不抢,也不急,跟正经收账一样。
指尖掂了掂分量,他眼皮都没抬:
“成色一般。”
竹板又在门框上轻轻一敲。
啪。
“几天可以。”
“镯子先当利钱。”
“人情我给了,账别让我难做。”
那女人抓住这句话,立刻磕头: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张屠看都没看她,顺手把布包塞进怀里,声音还是平平的:
“谢就不用了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抬脚。
动作不快。
却干脆得吓人。
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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