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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整个人撞在门槛上,闷响砸得人心头一跳。
她怀里的小女孩被震得滑出去半尺,脸先磕在地上,细嫩的皮肉立刻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。
哭声一下炸开。
在冷风里抖得人耳根发麻。
四周却静得要命。
没人敢出声。
前几个月,一巷有个铁匠,提着锤子喊着要跟青枭帮拼命。
第二天,他家门口挂了三条灰布。
再后来,连替他出头的表舅都没了影。
至于铁匠本人,被人装进麻袋拖走后,就再也没人见过。
这种事,哑巷里不是头一回了。
所以没人敢拼。
也没人敢替谁说话。
那女人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碎发往下淌。
她却连哭都不敢放开,只能死死压着嗓子哽咽: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张屠抖了抖袖口,跟掸灰一样:
“我给你几天,是让你去凑钱。”
“不是让你在门口哭给别人看。”
竹板在门框上一点:
“滚远点,别挡路。”
说完,他一转身,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叶霄。
张屠嘴角一扯,露出一点笑,声音不高,却冷得扎人:
“欠三吊的小子。”
竹板在掌心轻轻敲着,一字一句,慢慢往下落:
“给我记清楚。”
“到日子见不到账,活契自己按了,省得我多跑一趟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识相……”
他咧嘴笑了一下:
“瘴井那口洞里,也不差多埋一具。”
叶霄没有停。
也没有回头。
袖口里的指节,一点一点绷白。
冻裂的伤口被攥得发疼。
可他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,照着桩功的呼吸,在胸腔里走了一遍。
他想出手。
可这口气,必须先压回去。
他看得出来,张屠就在等。
等他回头。
等他开口。
等他动手。
只要叶霄露出一点硬气,张屠就能顺势把他当街狠狠干断,再让整条巷子的人都看清楚,这就是不服的下场。
所以他不能回头。
回头,输的是一家人的命。
不回头,才有机会把账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张屠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,竹板敲在掌心里的节奏,也慢了一点。
他确实在等。
可叶霄连步子都没乱。
张屠嘴角那点笑还挂着,却明显薄了些。
这一口,没咬动。
最后,他还是嗤了一声,给自己找补:
“挺能忍。”
“可忍有什么用?”
“你这种货色,死在巷子里,也没人会多看一眼。”
叶霄已经走远了。
可那张脸、那声音、那股味道,他都记住了。
这笔账,不会烂。
风把那些嘲弄吹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