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牙。
咬着不说。
把下面的话全吞回嗓子眼里,吞进去,又碾碎,再咽下去。
脸侧的一根筋,从太阳穴一直绷到下巴。
“你该死。”
“你该死啊!”
四个字,从牙缝里一寸一寸挤出来。
像两块磨刀石在互相碾,又像刀尖在石板上慢慢地刮。沉进骨头里、冷到极处之后才会有的……杀意。
窗外,日光落在满院子的石板地上,落在廊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碎瓷渣上。
议事厅里只剩王帅一个人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正中,影子被窗外的光拉得很长,从主位一直拖到门槛边。
老刀搀着罗明走在廊道里的时候,步子忽然顿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说漏嘴了。花城城主。你说的是花城城主。”
罗明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……也知道。”
……
另一边,雷烈坐在主位上,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在听汇报。
但听得很费力。
此时,九路偏将按次序坐在厅里,一个一个站起来汇报。
从北三路说到南三路,从正面强攻说到侧翼包抄,从破城时辰说到俘虏处置。每个偏将汇报的时候都压着嗓子,生怕漏掉什么,又怕说多了耽误时间。
雷烈的拳头撑着下巴,指节陷进腮帮子里。
这场汇报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。
他顶得住仗,顶得住伤,顶得住任何正面硬冲过来的东西。
可眼下这种信息密度对他的脑子来说,跟十个正面战场同时朝太阳穴轰没什么两样。
太阳穴突突突地跳,脑子里嗡嗡的,像有人在耳朵里拉锯。
可他一声不吭。
他是军事部部长。
仗打完,听汇报,是他分内的事。
这件事没人能替他。
他坐在主位上,就得把主位的分量扛住。
他咬着牙,把后背往椅背上压了压,逼自己把眼睛睁开,把耳朵对准下一个偏将。
第六路。
第七路。
第八路。
雷烈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这些偏将说得都很好。
伤亡统计清清楚楚,战力消耗一五一十,战术节点复盘到位,没有一个糊弄事。
可雷烈越听,牙根就咬得越紧。
因为这几路,都没有发现王帅。
城破的时候没有。
清查俘虏的时候没有。
搜索残兵的时候也没有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九路。
十路。
等最后一位偏将……张铁……站起来的时候,雷烈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。
张铁是第十路。
梁城那一路。
他对梁城有期待。
因为那是十城里守得最硬的一座,也是唯一一个跟花城正面放对了大半个时辰才被攻破的城。
守将是罗明,老刀的兄弟。
雷烈在心里给梁城留了一丝念想:这路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东西。
张铁站得很直,甲胄上的血还没擦干净,说话时下巴绷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