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邦邦。
他汇报了很多。
从破城时辰到战损,从守将罗明几次亲自上城头督战,到最后被生擒。
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。
“末将……没能够从罗明口中问出王帅的下落。最终,还放走了他。”
厅里安静了一拍。
雷烈脑仁里嗡的一下。
他满心以为梁城能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。罗明是老刀的兄弟,守得最硬,打到最后还要亲自上城头。
这种人嘴硬,骨头也硬,可硬人有时候反而会留点线索。
结果什么都没有。
张铁把人抓了,又放了。
人和线索,一前一后,全从指缝里漏了出去。
他张了张嘴,迟迟没有动静。
张铁连喊了三声。
“将军。”
“将军!”
“将军!!”
雷烈猛一回神。
他眨了眨眼,眨完发现眼角有点涩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清了清嗓子,然后慢慢把目光从张铁身上挪开,转向自己左手边。
那个轮椅里的年轻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雷烈的声音有点发干,嗓子像刚从沙地里刨出来,“军师,你怎么看?”
朱葛的轮椅就停在他左首,从头到尾没动过。
羽扇在手里,始终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,轻轻摇着。脸上的表情也从头到尾没变过……微微含笑,从容得仿佛这一个时辰的密集汇报不过是一阵穿堂风。
听到雷烈点他的名,他才把羽扇停了停。
“整体上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朱葛的声音不急,像把话先放在舌头上掂了一下才送出来,“这次大家的表现,可以说,超乎了我的预想。”
厅里的偏将们齐齐松了口气。
“十城齐破,十路全通,我方伤亡微乎其微。”朱葛把羽扇轻轻往前点了一下,像在定调,“此战打出来的,不只是速度,更是协同精度。各位,你们应该为自己骄傲。”
偏将们闻言,挨个挺直了背。
张铁站在那里,脸上的愧疚还没消,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。
朱葛顿了一下。他把羽扇慢慢收回,目光从偏将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此战仍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巨大缺口。”
雷烈眉头一挑:“王帅?”
朱葛点头:“不错。正是王帅的下落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“此人自青城一役便在暗中对花城出手,屡屡以他人为刃。上次是借青城之兵,这次更狠,一口气号令十城同时宣战。”
“若不能尽快铲除此人……”
朱葛没有把后半句说完,而是用沉默补了下面的话。
张铁猛地低头,甲胄上的铁片磕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是末将无能!”他的声音哑了更多,“末将没能够从罗明口中问出王帅的下落。最终,还放走了他。”
朱葛看了张铁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短到张铁还没把头低到最底,朱葛已经开口了。
“放走罗明……”
“没有错。”
张铁一愣,霍地抬头。
朱葛的羽扇又摇了起来,不紧不慢。
“如果你因为他不说出王帅的下落,就对他用重刑,甚至杀了他……那才违了城主大人的心意。”
张铁站在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