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千载苦修,原来只配这点分量。
那几样东西听来煊赫,细想却不过尔尔:截教亲传哪个袖中没几件先天灵宝?内门弟子纵无极品,上品灵宝也寻常可见。
楚寒余光扫见那缕游丝般的魔气,嘴角悄然一翘。
就在那一瞬,他改了主意——地藏不必死。
此人,尚有大用。
离间四圣之计已成,接下来只需将地藏幽禁十日半月,再悄然放归。
待他重返西方教,二圣心中必生疑云:此人被截教关押这么久,是否已被策反?是否早成通天埋下的暗桩?
如今心魔已种,恰是入魔最佳火候。一旦堕入魔道,对西方教而言,比十万天兵压境更致命。
西方教惯爱强掳英才、强行度化,可地藏早已皈依,佛心既固,便无法二次洗炼。
他回去之后,必遭疏远、排挤、架空——人心如此,尤其面对腹黑阴鸷的准提、寡廉鲜耻的接引,猜忌只会愈演愈烈。
届时打压越狠,反噬越烈。
楚寒悄然传音,将此计尽数禀明通天。
镇元子与女娲对视一眼,眼中俱是会意笑意。
通天三人携玄都腾空而起,直奔玉虚宫而去。
地藏,则被独自留在碧游宫。
望着玄都远去的背影,地藏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。
他不过是在东夷山野擒了两条小蛇,谁知竟是女娲徒孙……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抓来了。
左思右想,始终摸不着头绪,这事儿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只觉背后有人暗中布网,步步紧逼。
可眼下灵力尽失,连掐指推演都做不到,更别提洞悉真相。
可惜就算法力尚在,也难揪出蛛丝马迹——那幕后之人手段老辣,遮天蔽日,连天机都抹得干干净净。
通天携玄都一闪而至,已立在玉虚宫门前。
“云中子,交人。”他嗓音冷硬,连客套话都吝于多说一句。
接引快步迎上,面色发白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恳切:“通天道友,若肯放还地藏,吾愿以离地焰光旗相换。”
地藏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高徒,纵被当作筹码押了出去,心底终究割舍不下。
人非草木,岂能真断情绝念?便是修到太上境地,心湖亦有涟漪,为利而争、为徒而急,再自然不过。
“不换。”通天唇角一扬,“地藏根骨卓绝,将来必成准圣,回截教,正合适。”
“你——!”接引瞳孔骤缩,怒意翻涌直冲顶门,抬手便欲掀开战端。
可指尖刚颤,又硬生生刹住。圣人交手,非混沌不可容身;四对一尚且落败,此刻强上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元始天尊提着云中子来了,后来修为被封,眼神茫然,像只被拎进庙堂的呆雀,浑然不知自己为何成了香案上的供品。
通天扫了云中子一眼,确认无异,朝四圣略一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