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参见陛下！恭贺陛下破关归来！”太白金星急忙躬身，抬头却撞上一股滔天煞气，心口猛一抽，差点咬到舌头。



“嗯？笑什么？”昊天笑意温煦，眼底却似翻涌着万古寒渊。



“百年前陛下闭关前，曾命微臣暗中留意那只石猴。如今他果然现身于杨蛟居所，被当场拿住，罚为杂役；方才……杨蛟还给他赐了个名，叫狗蛋。”太白金星强忍笑意，声音微微发颤。



“狗蛋？”昊天朗声大笑，“这名字——配得上他那副猴急猴跳的样儿！”



他抬手轻召，昊天镜浮空而起，镜面波光一闪，照出井边那道忙得团团转的金色身影。



昊天凝神片刻，唇角微扬。



他对那猴子的安危，半点不忧——如此根骨，杨蛟若还看不出门道，反倒奇怪了。



“狗蛋，拿去，别惦记我灵桃园里的果子。”杨蛟顺手摘下五六枚水灵灵的蟠桃，往猴子怀里一塞，嘴角噙着笑。



这猴子虽爱蹦跶，可心性不坏，杨蛟心里是认的。



“谢上仙恩典！”猴子见那桃子霞光微漾，忙不迭双手捧住。



胡乱在衣襟上抹了两把，张嘴就咬——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，仿佛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被一口化尽。



三四枚下肚，腹中暖意蒸腾，他打了个饱嗝，翻身跃上枝杈，蜷在浓荫里打起了盹。



如今他早没了溜号的念头。



昨儿亲眼见过杨蛟一枪挑裂三丈青石，那股子撕天裂地的劲儿，早把他的胆气钉死在这方山坳里。



与其瞎跑撞上刀口，不如老实蹲着，好歹能保个囫囵身子。



一夜风静，翌日天刚泛青，猴子还瘫在树杈上犯懒，忽见杨蛟提一杆乌沉长枪，在院中翻腾挪移。



枪势忽如惊雷炸响，忽似毒蛇吐信；快时残影叠叠，慢时凝若山岳。



枪尖吞吐寒芒，隐隐震得空气嗡鸣，仿佛裹着尸林血雾扑面而来。



猴子顿时瞪圆了眼，爪子扒紧树皮，屏息盯住每一寸动作。



杨蛟练功时自是察觉身后目光，可武道真传哪是看两眼就能偷去的？



一套枪法收势，他周身气血翻涌如赤色狼烟，直冲云霄。



收功后往树荫下的藤编躺椅上一靠，顺手拎起小案上的紫砂壶，给自己斟满一大盏热茶。



“狗蛋，早食在此，今日差事——把菜畦里的杂草薅干净。手轻些，别把苗当草扯了。”他指尖轻弹，几枚青红相间的灵果便浮空落于案上。



“是，上仙！”猴子迟疑一瞬，抓起果子就啃，三两口啃得只剩核。



方才那枪影还在眼前晃，他心头火烧火燎地烫：想变强，想站得稳，想……跟在这人身边。



刚张嘴想搭话，却见杨蛟眉梢一抬：“还不去？”



话音未落，猴子一个激灵跳下树，撒腿奔向菜园。



可刚掀开竹篱，他就僵在原地——满畦绿油油，哪片该留？哪片该拔？



拔错一根，怕不是真要被架上柴堆烤成猴头菇。



左思右想，额角沁汗，终究咬牙转身，小跑回院中，缩着脖子嗫嚅：“上仙……俺瞅不出哪个是菜，哪个是草。”



杨蛟眸光微闪，袖袍一拂，一本薄册已飘至猴子面前。



“顶上冒花抽穗的，是菜；横着爬、贴地钻、蔫头耷脑的，全是草。”



猴子捧册细瞧，不多时便分得明明白白。



转头扎进菜园，弯腰挥爪，干得比蜜蜂还勤快。



这般日子晃眼过了半载。



猴子对杨蛟的敬畏没减，却添了几分踏实——那人眉间杀气未敛，身上血腥味也未散，可从不滥伤无辜，更不欺弱凌小。



如今他早断了归山念头：这儿有灵桃管够，有枪影可参，有热茶暖胃，连夜里风过松林的声音都听着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