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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。妈。”
他走过去,在条凳上坐下,冲两人摆摆手。
“你们先坐,听我说。”
韩德富和赵秀荣对视一眼,挨着坐下。
“这不分数还没出来吗?我能不能考上宁海大学,还不一定呢。万一落到第二志愿,那人家也瞧不上了不是?”韩学涛说。
赵秀荣一愣,眨眨眼。
“对呀!”她一拍大腿,“第二志愿也好!要是那样,跟你大舅也好交代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自己先松了口气。
韩德富却没笑。
他看着儿子:“学涛,你跟爸说实话——你估分多少?第一志愿有把握没?”
韩学涛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有...把握吧,但分数没出来,就不好说。”
韩德富张了张嘴,又闭上,低下头,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嘴上,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,烟刚冒出来,一只手伸过来,把那根烟拿走了。
韩学涛把烟按进烟灰缸,捻灭。
“爸,少抽点。”
韩德富愣愣看着那根烟,没说出话来。
赵秀荣噗嗤一声笑了:“该!我说多少回都不听,就你儿子治得了你!”
韩学涛也笑了,笑过之后,他看向父亲。
“爸,刚才大舅说,你们厂买断工龄给八千?怎么回事?”
韩德富脸色沉下来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他往椅背上一靠,“厂里快黄了,领导想最后捞一把。说是让工人‘自愿’买断工龄,给八千块打发走。老子在厂里干了二十三年,二十三年!八千块就想买断?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不可能!别说厂长,市长来了也说不通这个理!”
搪瓷缸子蹦起来,茶水溅了出来。
赵秀荣赶紧扯抹布擦:“你拍什么桌子……”
韩学涛正要开口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喊——
“涛子!涛子!”
韩学涛一愣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六月的傍晚,天色还没暗下来。对面空地上,一个人正抱着老槐树往上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