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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## 第八章 流言蜚语


她回到宿舍,爬上床,把床帘拉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


宿舍里其他女生已经睡了,有人在轻轻打呼,有人翻身的窸窣声,有人磨牙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一只小老鼠在啃木头。这些声音都是安全的、熟悉的、不会伤害人的声音。但她的耳朵还在捕捉那些不安全的、不熟悉的、像虫子啃噬叶片一样的声音。



“沈梦瑶等了他那么多年……”



“她算什么东西……”



“过一阵子就腻了……”



邱莹莹把枕头翻过来,压在耳朵上,想用枕头的棉花把那些声音堵在外面。但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来的——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,像杂草,你拔掉一株,旁边又会长出三株,你拔掉三株,旁边又会长出九株,你永远拔不完,因为根还在。根在自己心里。



她翻过身,把手伸到枕头下面,摸到了那把钥匙。



铜色的,旧的,钥匙齿有些磨损,钥匙头上挂着一朵用树脂封住的干花,淡紫色的,在月光里透出微微的光。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钥匙齿的棱角硌着她的掌肉,有一点疼,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踏实——让她觉得天台还在,那些花还在,那个在天台上等她的人也还在。



她拿出手机,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。



“你睡了吗?”



回复来得很快:“没有。你也没睡?”



“睡不着。”



“怎么了?”


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打了一行字:“今天在洗手间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我还有沈梦瑶的话。”看了看,觉得太长,删掉了。又打了一行:“有人说你和沈梦瑶才是一对。”又删掉了。再打了一行:“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不够好?”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,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


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:“没什么。”



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话框里安静了很久。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,像一盏快要烧尽的蜡烛,在最后的燃烧里用力地、不甘心地亮着。



然后手机震了。



不是文字消息,是一张图片。



她点开图片,是一张手绘的画。画的是一个女生侧脸,和之前他在笔记本上画的那张很像,但不一样——之前那张的比例有问题,鼻子偏了一点,嘴巴的弧度也不对。但这张完全不一样了。女生的侧脸线条流畅而优美,短发的发梢微微翘起,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画得极其精细,好像画的人花了很长时间一根一根地描绘上去的。女生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个浅浅的、若有若无的微笑,酒窝的弧线被画得很淡很淡,淡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张本身的纹理,但如果你看到了,就会觉得那个酒窝真实得好像就在你眼前,伸手就能触到。



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“我改过了。这次的鼻子画对了。你看看像不像你。”



邱莹莹盯着那行字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无声的、安静的、像露珠一样滚落的眼泪。是那种大颗大颗的、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。



她把手机扣在胸口,把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被窝里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。



“像。”她在心里说,声音大到她觉得他应该能听到,“很像。比我自己还像。”



手机又震了。她拿起来看,又一条消息:“你在我这里,永远是够的。”



没有了。就这一句。没有“不管别人怎么说”,没有“你不用在意那些话”,没有任何试图安慰她的、长篇大论的、精心组织的话。就是“你在我这里,永远是够的”——一句不需要任何补充的、完整的、像一块石头一样结实的承诺。



邱莹莹把那句话截了图,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叫做“星星”的相册里。相册里现在有十二张图片了——从第一张语文课本扉页上的蝴蝶兰养护方法,到第二张英语练习册上的铅笔订正笔记,再到第五张天台满天星的“你是主角”,再到第十一张昨天那把钥匙和干花的照片,再到第十二张,今晚这句“你在我这里,永远是够的”。


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握着钥匙,闭上眼睛。



那些像虫子一样的声音还在,还在她的脑海里窸窸窣窣地响着,像无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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