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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## 第十六章 冬日前奏
金属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闪了一下,温度从一个人的手掌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手掌。



邱莹莹站在旁边,手里握着那杯奶茶,杯壁上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、圆形的、像一样的印迹。她看着那把钥匙从顾言舟的手心落到李元郑的手心,忽然觉得那不是一把钥匙,是一个交接。不是“我把邱莹莹交给你”的那种交接——邱莹莹不是任何人的,她不需要被交来交去。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——我把照顾园艺角的责任交给你,因为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它们,因为你比我更懂花,因为你比我更爱花,因为你比我更适合站在花的旁边。



顾言舟收回手,插进口袋里,转过身看着邱莹莹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湖面以下有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

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那样,不轻不重,不疾不徐,“花的事,以后有问题我再问你。”



他走了。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羽绒服在教学楼门口的光线里慢慢变小,转弯,不见了。脚步声也在变小,从“嗒嗒嗒”变成“嗒嗒”,变成“嗒”,变成一整个下午的寂静。



邱莹莹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水——不是汗,是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。她把奶茶换到另一只手上,把湿了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抬起头看着李元郑。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,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。眼睛里的东西变了——那种像古井一样平静的水面,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,不是石头,不是风,是一条鱼从水底游上来,在水面下吐了一个泡泡,泡泡破了,圈很小,很短暂,但水动了。



“我……我来了。”他说,不是回答顾言舟的“你来了”,是在对她说。你在这里,我也在这里。他来接她了。



邱莹莹把那杯奶茶打开,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珍珠是甜的,奶茶是凉的,吸管触碰到嘴唇的时候是柔软的。她喝了两口,把奶茶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也喝了一口,然后把奶茶还给她。



两个人并肩走过空地,走过花坛,走过连廊,走到学校的侧门。门卫大爷还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,这次换了一首老歌,慢悠悠的,旋律像在散步,不急着到终点。大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他们走出侧门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十一月的傍晚天黑得早,五点多天就开始暗了,从灰蓝变成灰紫,从灰紫变成灰黑,颜色变深的速度比夏天快得多,像有人在天上拧一个旋钮,拧得快了,光就灭得快了。路灯还没亮,街道在白天和黑夜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里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一层纱在看东西。



邱莹莹握住了李元郑的手。他的手指很长,她的很短,他的掌心很干很暖,她的掌心因为握着冰奶茶还有些凉。他感觉到了她掌心的凉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,不是用力的那种紧,是用温度去温暖她的那种紧。



她的掌心开始变暖了。



十一月末,学校发生了一件事。



不是大事,是小事——沈梦瑶转学了。消息在年级群里传开的那个晚上,群里炸了锅,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,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,只能看到一串一串的名字和感叹号和问号在屏幕上飞速地滚动。有人说她去了一所省城的艺术学校,专门学舞蹈,以后要走专业路线;有人说她家里出了些事,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;有人说她走的那天谁都没有告诉,一个人收拾了课桌,一个人抱着纸箱走出了校门,没有回头。不管原因是什么,结果是一样的——她走了,那朵开在星城高中四年的、最美最骄傲的花,移栽到了另一个地方,那里的土壤也许更适合她,也许不是,但不管怎样,她选择了去那里。



邱莹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天台上给风信子换水。她的手停了一下,手里的水壶微微倾斜,多余的水从壶嘴流出来,流到了桌面上,在桌面聚成了一小摊。她没有擦,就让它在那里,看着那摊水在桌面上慢慢地扩散,从一个圆形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,边缘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的爪子,伸出去,缩回来,伸出去又缩回来,最后停在了一个既不像什么也不像什么的、最普通的形状。



她没有去打听沈梦瑶去了哪里,没有去问为什么,没有在心里说“活该”或“太好了”。她只是把那摊水擦掉了,把风信子的瓶子放回原处,把水壶放回墙角,然后在折叠椅上坐了一会儿。十一月的天台有些冷了,风从玻璃穹顶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一种干燥的、像枯叶被碾碎了的味道。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领子竖起来,把下巴埋进领口里,只露出鼻子和眼睛。



李元郑坐在她旁边,也没有说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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