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宝洁开会的时候紧张吗?”
倪呢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“紧张。”
“紧张到什么程度?”
“手心出汗,声音抖,但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出来了,他们就不会信我说的话了。”
“所以你在一屋子比你年纪大、职位高的人面前,把一张纸条上的内容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,让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你的观点。”
绿灯亮了,车子缓缓起步。
“这叫什么?”
倪呢张了张嘴。
“这叫表演,”任平生看着前方的车流,“有些人天生就是演员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展言趴在前排座椅背上,嘴咧得老大,又被倪呢用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”任平生换了个轻松的语气,“明天那场戏台词不多,重点在气场,你就当自己还在宝洁上班,该怎么走路怎么走路,该怎么看人怎么看人。”
“搞笑的部分全交给大鹏和白客他们,你只管当那个让全办公室男人心不在焉的人就行。”
倪呢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,没说话。
任平生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一个从小被教育,励志要进外企当白领,走精英路线的女孩,突然被拉去拍一部搞笑网剧,心里有犹豫再正常不过。
但他不打算解释太多。
有些事,说得越多越假。
车拐进了大望路,很快到了酒店。
如家快捷,离公司走路五分钟,干净,便宜。
任平生帮她们把行李搬下来,站在门口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来接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
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”倪呢拉着行李箱的把手,停了一下,“平生哥,今天的豆浆很好喝。”
任平生摆了摆手,上车走了。
后视镜里,倪呢在酒店门口站了几秒,才转身进去。
……
如家的标间逼仄,两张床中间夹着个巴掌宽的床头柜。
周展言一进门就把鞋踢飞,整个人摔到床上,“我靠,终于到了,这火车坐得我腰都断了。”
倪呢把行李靠墙放好,坐到另一张床上,掏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。
“你明天没事的话可以在酒店睡个懒觉,不用陪我去片场。”
“想得美,”周展言翻了个身,趴在枕头上,下巴搁着枕头看她,“我专程来燕京就是为了看你拍戏。”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看你倒是其次。”
周展言的眼珠子一转,露出那种八卦嗅觉被激活的表情。
“我主要想近距离观察一下你那个平生哥。”
倪呢拆充电线的手顿了一下,“观察什么?”
“你不觉得这人很怪吗?”周展言坐了起来,盘着腿,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有了地方倒。
“二十三,比咱们大两岁,但你跟他聊天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不像在跟同龄人说话?”
倪呢把充电线插进插座,“他创过业,经历多,成熟一点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不是成熟的问题。”
周展言比划着,“成熟是说话做事稳重,但他不一样,他是那种知道答案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跟他聊任何事,他都像已经知道结果似的..”
倪呢没接话,拧开矿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