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官员,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。
他身上那件正七品的青色御史官服已经破烂不堪,甚至能看到鞭打的血痕。
但他虽然双手被缚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他死死地咬着牙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宁折不弯的愤怒与屈辱。
看着那个年轻的使臣,看着他头上戴着的那顶有些歪斜的“御史铁冠”。
顾长安握着夜光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这画面,太熟悉了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,那顶代表着“死谏”的铁冠。
还有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,哪怕死也要把腰杆挺直的愣头青气质……
简直和六十年前,他刚披上那个名为“方知”的马甲时,一模一样。
“这傻小子,不会是把我当成偶像了吧?”
顾长安哑然失笑。
他在大魏朝堂上留下的“方圣人”传说,害人不浅。
估计这六十年来,无数刚进入都察院的年轻御史,都把他当成了精神图腾。
以为只要不怕死,只要敢骂人,就能像他一样力挽狂澜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方圣人不怕死,是因为他真的死不了。
方圣人敢骂人,是因为他活了几百年,早就把所有人的底牌和心理都算得一清二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