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老宅在北城东郊,比想象中还要大。
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东边视野最好的位置,窗外是一片梅园,枝头压着厚厚的积雪,白茫茫的一片,有几株梅花已经开了,红得刺眼。
从刚才踏入祁家大门开始,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面带恭敬,目光带着讨好。
祁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掉了半天的泪,说昊年走得早,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受苦了。
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个宝。
不是因为她是戴星,只是因为她肚子里,怀着祁家的血脉。
在祁家不需要什么婚姻关系,血脉才是最重要的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个孩子不是祁昊年的。
这个孩子是祁霄的。
而那个男人,恨她入骨。
戴星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大雪,又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港岛雨夜。
她被抵在墙上,祁霄滚烫的呼吸夹着酒气扑面而来,“戴星,我恨你。”
港岛的雨声很大,盖住了她的哭声。
他咬住了她的脖子,她搂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一夜,她说了很多遍“对不起”。
可他喝醉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私人飞机划过太平洋上空。
祁霄盯着电脑屏幕,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,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从港岛回来后,他就没怎么合过眼,闭上眼睛就是她站在车门口的样子。
她怕他。
想到这个祁霄莫名烦躁。
但这不是应该的吗?
她欠他的,她当然应该怕他。
他恨了她三年,恨到骨头里,恨到每一个深夜都反复回忆她说过的那些话。
他应该享受她的恐惧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更烦躁了。
秘书梁又鸣从前舱走过来,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板上,然后翻开平板上的行程表,斟酌又斟酌,还是开了口。
“祁总,美国那边的会已经推迟了一次,对方说如果再推迟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霄闭上眼。
梁又鸣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“那您今天特意绕去港岛接人,原本上午的会议……”
“顺路。”
梁又鸣识趣地闭上嘴,没敢再问。
顺路?
北城到港岛,往返四千公里,这叫顺路?谁家好人顺路还特意提前一周去审批航线。
梁又鸣偷偷瞥了一眼正闭目的男人。
他从三年前就跟着祁霄了,见过他在商海名利场上的杀伐果断,做事滴水不漏,对人不假辞色,可从来没见过祁霄这个样子。
看似风平浪静,底下却像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,能把所有燃烧为灰烬。
梁又鸣默默离开。
飞机穿过云层,耳边是轰鸣声,祁霄闭着眼,脑海里浮现出戴星坐在车里的画面,她缩在角落里,把自己抱成一团。
她瘦了。
比三年前瘦了很多,下巴尖尖的,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。
那是他和别人的孩子。
想到这,祁霄猛地睁开眼睛,眼底一片暗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