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浚荣,”她说,“你对我这么好,我会习惯的。”
“那就习惯。”
“习惯了之后,如果你不对我好了,我会很难过的。”
“我不会不对你好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阳光从她的左脸移到了右脸,久到梧桐树的一片叶子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,久到她眼眶里的那点湿意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她把那片叶子拿起来,放在他的手心里。
“这是第二片了。”她说,“第一片你夹在书里当书签了,那片是从树上落下来的。这一片是掉在我们手上的,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那片是风送给你的,这片是我送给你的。”
李浚荣看着掌心里的那片梧桐叶,金黄色的,边缘微微卷曲,叶脉清晰得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地图。他把叶子翻过来,看了看背面,然后又翻回去,小心地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。
“我会好好保存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又要夹书里?”
“不。这次放钱包里。”
“你放钱包里干嘛?不怕压碎了?”
“碎了也是你送的。”
邱莹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因为她的喉咙被一种巨大的、温暖的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情感堵住了,所有的语言都被冲散了,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。
她只能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。
下午,邱莹莹照例去琴房练琴。
但今天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一样。以前她去琴房,从宿舍到琴房大楼的路上,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。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生,穿着普通的衣服,扎着普通的马尾,走在普通的梧桐大道上。
今天,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柜里的展品。
“那个就是邱莹莹?”
“就是她?长得还行啊。”
“她刚从我旁边走过去!天哪,我看到真人了!”
“她一个人?李浚荣没陪她?”
“李浚荣下午有课吧,法学大三那个课表我见过,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的。”
“所以她每天一个人去练琴?好辛苦哦。”
邱莹莹把头埋得更低了,脚步快得像在竞走。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琴房大楼,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三楼,冲进了315琴房,关上门,反锁,然后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冷静,冷静,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会习惯的。你一定会习惯的。”
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来,翻开琴盖,把手指放在琴键上。凉的。一如既往的凉。那种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手掌,从手掌传到手臂,从手臂传到心脏。她的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,呼吸也不再急促了。
她开始弹琴。
不是《野蜂飞舞》——那首曲子她已经弹够了,短期内不想再碰。她随手弹起了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,那首她在附中二年级期末汇报上弹过的曲子。旋律缓慢而忧伤,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秋天的落叶,回忆着一些已经回不去的时光。
但她的心情不是忧伤的。她弹着那首忧伤的曲子,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中午在长椅上吃午饭的画面—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他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的饭盒里,他说“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”。
她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琴声也跟着变了。从忧伤变成了温柔,从回忆变成了期待,从秋天变成了春天。肖邦要是听到她这样弹他的夜曲,大概会从棺材里爬出来骂她一顿——“我写的是忧伤,不是甜蜜!你这是把我的夜曲弹成了小夜曲!”
但她不在乎。她弹琴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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