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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莹莹和游。
他看着她,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。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,但表情没有变。还是那样淡淡的,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经历巨大情感冲击的人。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,不是温柔,不是宠溺,而是一种更脆弱的、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、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的脆弱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戴上。”
她从他手里接过项链,绕到他身后。他的手垂下,她踮起脚尖,把项链绕过他的脖子,扣上搭扣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扣了好几次才扣上。她的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——凉的。
“好了。”她退后一步。
李浚荣转过身,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个小小的音符。八分音符,银色的,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碰到金属的冰凉触感,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一种更深的情感。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,把自己的心放进了一个刚好能容纳它的容器里。
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他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,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。他的心跳——咚咚咚咚——快得像她刚才在心里默数的拍子。但这次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在紧张,因为她知道答案。
他在紧张。因为在收到她送的礼物的这一刻,在让她帮他戴上项链的这一刻,在把她抱进怀里的这一刻,他比任何时候都紧张。因为他怕这一切是一场梦。怕她明天就不见了。怕这三年加十几天都是他的想象。怕他低下头的时候怀里是空的。
“邱莹莹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会走吧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她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。大衣上沾着夜晚的凉意和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想把那种味道记在记忆里。怕有一天闻不到了,还可以凭借记忆想起来。
十二月二十日的夜晚,南城的气温是零下三度。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,但邱莹莹不觉得冷。因为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,他的体温透过大衣、透过毛衣、透过她的棉服,传到她的皮肤上。那种温度不高,不烫,不像火,不让人出汗。但那是恒温的,稳定的,像壁炉里的火。
那种温度叫做“我在”。
(第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