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十四章 春日迟迟
快得很不争气。



【邱莹莹:明天你什么时候到?我去接你。】



【l:不用。我去琴房找你。】



【邱莹莹:你确定?你坐了几个小时的车,不累吗?】



【l:见你就不累。】



邱莹莹的嘴角翘了起来,翘到了脸颊发酸。她把手机放进琴谱包里,手指带着笑意按上琴键,琴声从琴房里飘出去,在走廊上回荡,和隔壁琴房的巴赫、楼上的德彪西混在一起,变成了这首永远也写不完的交响曲。



四月下旬,南城的春天快要结束了。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玉兰花谢了,花瓣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软的,发出细微的腐败气息,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。气温开始升高,中午的时候穿一件长袖就够了。邱莹莹把大衣收进了衣柜最深处,换上了薄外套和卫衣。



她的比赛在五月十七日,还有不到一个月。



每一天都在倒计时。她在日历上画圈,从四月画到五月,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。每天练六到七个小时,手指磨出了新的茧。旧的茧还没脱落,新的茧又长出来了,一层叠一层,硬得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盔甲片。



老师说她进步很大。第一乐章的结构已经很清晰了,主题的呈现、发展、再现,每一个部分都处理得不错。技术上的难关也基本攻克了,那些快速音群和双音段落都能弹清楚,颗粒感饱满,跑动流畅。但在音乐性上还有提升空间——不够“年轻”,不够“热情”,不够“明亮”。



“你恋爱了吧?”老师在课上忽然问了一句。



邱莹莹愣了一下,脸一下子红了。“老师您怎么知道?”



“你弹琴的时候比以前柔了。以前太硬,像在跟钢琴打架。现在不一样了,手指会唱歌了。”老师笑了笑,眼角细细的皱纹像放射状的阳光,“年轻人,好好谈。谈好了,琴声会自己告诉你什么是‘热情’。不用刻意去找,它会来找你。”



邱莹莹走出教室的时候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——不是因为老师夸她进步了,而是因为老师说“手指会唱歌了”。



她的手指会唱歌了。因为心里有了一首歌。那首歌的旋律是他在她额头落下的吻,节奏是走过梧桐大道时牵在一起的手,歌词是那句“你弹琴的时候会发光”。



那天晚上,她给李浚荣发了一段录音——她练了几个小时的第一乐章,从头到尾完整地弹了一遍,录了十五分钟,发了过去。



没有等到回音。她等了十分钟,二十分钟,半小时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始终是她发出去的那段录音。



他可能在忙。模拟法庭刚结束,期末论文又要交了,他最近在写一篇关于证据法的论文,查了很多资料,读到很晚。她可以理解的。



但她还是在等。



等到十点多,手机终于震了。



【l:刚写完论文。】



【l:录音听了。】



【l:很好听。】



【邱莹莹:就这些?】



【l:第三乐章的主题再现那里,你的右手可以再放开一点。你的技巧已经完全没问题了,现在需要的是情感。把你想说的话放进音乐里。你想说什么,就弹什么。】



邱莹莹看着那行字,眼睛里慢慢蓄了泪。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他说“把你想说的话放进音乐里”。她的心里有太多想说的话——谢谢你在台下等了我三年,谢谢你记住了我所有的演出,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给我糖。这些说不出口的话,她想用琴键来说。说不出来,就弹出来。弹给他听。



邱莹莹的情绪,在比赛前一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不是崩溃,而是在一种极度的紧绷和疲惫中,身体的每一根弦都快要断掉。手指上的茧已经厚到按琴键的时候会打滑,手腕的酸痛从偶尔变成了持续,肩胛骨之间那个位置像被人钉了一颗钉子,每次抬手臂都会牵动那片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


老师让她“适当减少练习量,保持状态就好”。她听了,把每天的练习从六小时减到了四小时。但四小时还是太多了,因为她的心静不下来。比赛越近,心跳越快,像一座越来越不稳定的节拍器。

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7/10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