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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五章 金奖
领带结打得很规整,一丝不苟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。



他说的话很短,但他站的地方很好,刚好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。音乐厅门口人来人往,有选手、有评委、有工作人员、有观众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——或者说,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。



“弹得真好。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——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东西,确认它完好无损。



邱莹莹看着他,抱着奖杯的手在发抖。她在台上弹肖邦的时候,手没有发抖。她领奖的时候,手没有发抖。那些重要的、关键时刻的、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,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。但现在、此刻、在这里、在他面前,只有两个人的地方——她的手在发抖。



“李浚荣。”她开口,声音是哑的、沙的、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

“嗯。”



“我做到了。”



“你做到了。”



她把奖杯塞进他怀里,踮起脚尖,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。她的脸贴着他的脸,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,她的眼泪贴着——不,她的眼泪蹭在了他的白衬衫上,蹭出了一道灰色的、带着睫毛膏和眼线残余的泪痕。领奖台上没来得及擦掉的残妆一路跟着她,现在全蹭在了他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旁。



邱莹莹抱着他哭了很久。



从舞台上的光鲜亮丽,到后台的独自落泪,再到此刻他怀里的彻底崩溃——这三段式像一首约定俗成的奏鸣曲,而最后一个乐章的标题叫“终于可以哭了”。他一只手抱着奖杯,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——楼得很紧,紧到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,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他的心跳不快,不像她那样狂跳不止,而是很稳、很慢、一下一下的,像一座稳固的锚。



“邱莹莹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被她的头发吸收了一部分,听起来闷闷的、远了一些。



“嗯。”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,和着眼泪一起渗进棉质的纤维中。



“你得了金奖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第一名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你在哭什么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白色的长袖被她蹭上了黑色的睫毛膏印记。这件演出服是借的,要还的。“开心。想哭。想抱着你哭。”



“那继续哭。”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,白衬衫上那片被她蹭花了的灰色污渍又扩大了一圈,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灰色花朵。



“你的衬衫脏了。”她闷闷地说,声音透过棉质布料传上来,模糊得几乎听不清。



“没事。”



“这件衬衫很贵的。”



“你赔。”



“我没钱。”



“那你欠着。”



“上次的还没还完,又欠?你到底要我欠你多少?”



“欠一辈子。”



邱莹莹把脸用力地埋进那片灰色污渍里,泪水把污渍晕得更开了。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——每次她觉得“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话了”,他总能说出下一句。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,每走一步都有新的风景、新的惊喜、新的心动。她想一直走下去,走到路的尽头。路的尽头是什么?不知道。但不管是什么,只要他在,她就去。



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,邱莹莹接到了老师的电话。老师说评委中有一个人对她的演奏特别感兴趣,是省歌舞剧院的艺术总监,姓周,五十多岁,在国内音乐界有一定的影响力。周总监问她有没有兴趣跟他们剧院合作一场音乐会,曲目就是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,但是这次不是独奏,而是真正的协奏曲。



有乐队。有指挥。有几十个人在后面给你伴奏。



邱莹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协奏曲——真正的协奏曲——不是她一个人在台上孤独地弹奏,而是她坐在舞台中央,乐队在她身后、在她周围、在她不知道的每一个角落里。他们会听着她的呼吸、看着她的手势、跟着她的节奏,一起把一首曲子从纸上变成立体的、流动的音乐。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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