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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六章 盛夏
草被太阳晒了一天后释放出的橡胶味。这种味道不难闻,也不香,但闻久了会让人想起夏天、想起青春、想起一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


“李浚荣,你的论文写完了吗?”



“初稿写完了。”



“这么快?你不是说要写一个暑假吗?现在才七月。”



“效率高了一点点。”



“为什么效率高?”



“因为你。”


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

“你在琴房练琴的时候,我就在走廊上看书写论文。你在里面弹琴,我在外面看书。”



“走廊?走廊那么热,你怎么不进来?”



“进来会打扰你。”



“你不会打扰我。”



“我会。你在弹琴的时候,我看着你的手指,就会忘记看书。”



邱莹莹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月光不够亮,路灯又太远,他的脸看不太清。但轮廓在,侧脸的、下颌的、鼻梁的、眼镜的。这些轮廓叠加在一起,一个人形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,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。



“李浚荣,你在走廊上看了多少次书?”



“每天都看。”



“看了一个暑假?”



“嗯。从放暑假到现在,你练了几天,我就看了几天。”



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那些被忽视的日常——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地上,背靠着墙壁,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资料。风扇在琴房里,他吹不到,走廊上没有风,热得像蒸笼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白t恤被汗浸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。他一边擦汗一边看书,看完一段就停下来听一会儿琴声。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被走廊的空间吸收了一部分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那是她弹的曲子,弹得好或不好,他都觉得好听。


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她的声音哑了。



“告诉你什么?”



“告诉我你在走廊上。”



“你以为我不在吗?”



“我以为你在宿舍,在家,在图书馆。”



“我在。一直在。你练琴的时候我都在。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


邱莹莹站在操场的跑道上,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几缕发丝飘到脸上,被泪水黏住了,她也没有去拨。她看着他,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人,心里有一种巨大的、排山倒海般的感情在翻涌。



“李浚荣,你是不是又要说‘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’?”



“不是。”



“那你要说什么?”



“我要说——我不只是在台下等你。我在走廊等你,在天台等你。在食堂的角落看你吃饭,在图书馆的另一端看你睡觉,在梧桐大道的另一端看你走路。在你不知道的每一个地方,我都在。等你看到我。”



邱莹莹踮起脚尖,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嘴唇。



不是嘴角,不是额头,不是脸颊,而是正中央,嘴唇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地方。月光不够亮,路灯太远,她什么都看不清。嘴唇的记忆比眼睛更可靠,它记住了他的温度、他的湿度、他微微张开又合上的那一个瞬间。



八月初,南城的高温天气终于结束了。气温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度出头,虽然还是很热,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被烤化的黄油。



邱莹莹的爸爸寄了一箱芒果过来,从海南寄的,说“同学分着吃”。海南的芒果又大又甜,金黄色的果肉软糯多汁,切开来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,要舔很久才能舔干净。



邱莹莹把芒果分成几份——一份给李浚荣,一份给他的室友,一份给林舒窈和赵小棠,一份留给琴房大楼的保安大叔。她提着一袋芒果走到法学院宿舍楼下,给李浚荣发消息叫他下来拿。



他下来了,穿着白t恤和浅灰色短裤。



他的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邱莹莹把芒果递给他,问他在干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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