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向角落里的江寻。
“江兄,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?过来一起喝两杯啊。”
江寻摆手:“不善饮酒,坐着喝茶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西门述站起来,走到江寻面前,“今天来的都是读书人,江兄也是读书人,怎么能不合群呢?”
他转头看向其他学子:“各位,这位是白掌柜的相公,江壶江兄。
听说江兄也是饱读诗书,不如请江兄给我们露一手?”
几个学子对视一眼,眼里带着看好戏的光。
“西门兄说得对,江兄来一首?”
“是啊,难得聚在一起,江兄别扫兴。”
“以酒为题,如何?江兄可有佳作?”
他们嘴上客气,眼里却都是嘲讽。一个连筷子都没给准备的人,能有什么佳作?
江寻放下茶杯,看着这些人。
西门述站在一旁,嘴角带着笑,等着看他出丑。
白狐玖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西门述所做的一切,其实都是她心中的想法。
别看西门述现在还和常人一样,但神魂早已被炼化。
只要白狐玖心中有什么想让他做得,他就会乖乖去做。
而且全无被操控的意识。
仿佛就是他自己的想法。
白狐玖知道,无论是道寻,还是练道魔尊,亦是江壶,他从未以真面目示过人。
只有让江寻露出真正脆弱的一面,她才能窥探他内心的更深处。
江寻站起身。
他没有紧张,没有慌张,只是很平静地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月光如水,洒在窗台上,洒在他的脸上。
“以酒为题?”他回头,看着那些人,“好。”
“那我就以酒为题。”
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,然后开口:
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”
声音平缓低沉,颇有意境。
大厅安静了。
那几个等着看他出丑的学子,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停住了。
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
“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”
“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。”
江寻在听到以酒为题时,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便是千古名篇,将进酒,可转念一想,如此名篇念与这些人听,真是浪费了。
他又想到自身遭遇,好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,却依然没有几个值得相交之人。
孤寂之下,心中就想到这篇名诗。
声音继续响起,不是念给他们听的,而是念给自己。
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”
“醒时同交欢,醉后各分散。”
江寻转过身,低头看着手中茶杯。
“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西门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还端着酒杯,像一尊雕塑。
他能品鉴的出江寻这首诗的好坏程度。
毫无疑问,这是上品佳作。
那几个学子面面相觑,说不出话。
他们不是没听过好诗,但这首诗,花间独酌,邀月共饮,那种孤独,那种洒脱,那种骨子里的傲气。
非普通人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