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
萧若风面露愧色,拱手说道:“林微,是我没约束好萧家子弟,实在抱歉。”
林微说道:“因你把萧羽异常的消息告诉我,我才来得及救下苏昌河,所以这事就算扯平。但我不想再遭那种斩草不除根的祸害,萧若瑾的孩子若再占着皇室待遇,就是留着隐患,所以相关的皇室待遇你不能再给了。”
“可楚河是无辜的。”萧若风辩解道。
林微看向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厉的提点,字字戳心:“你还是不长记性,非要等生了乱子,才记得住这些教训吗?
我若因苏昌河的死去寻仇,被莫衣废了或是死了,那今日孤剑洛青阳问剑天启之后,他到底是要带走萧羽,还是扶萧羽上位?
若萧羽真上位了,届时你和你的儿子萧凌尘都得死,还有你那些追随者,也全得死!怎么?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?”
林微目光逼视着萧若风,连串质问干脆利落:“为什么你非得给人留下些妄想引乱子?你究竟想做什么?再问你一句,你有没有真正的问过萧楚河一句,他到底是愿意待在这朝堂里,还是更喜欢流连于江湖?别太自以为是了,萧若风。
你没受过正统帝王培养,起初做不好实属正常,可你都坐了这么久的位置,还偏偏不长记性,那能怪谁?终究是人不行,就别怨路不平。
你不能像易文君一样,既要又要,真等祸事临头,你那点所谓的不忍,只会害死更多人,到时候谁都救不了!”
萧若风垂眸沉默片刻,抬眼时眉宇间凝着沉郁的愧然,声音沉缓又带着几分无力的喟叹:“是我私心重了,想岔了。”
林微几番欲言又止,她终究还是叹了一声,缓缓道来:“萧若风,想坐稳这帝位,先把你那点仁善与意气,统统碾碎在心底。
帝王之道,从来不是以德服人,是以势压人,以术御人,以利驱人。
记住这五句,其一,不亲仁,不近奸,只近可用之人。忠臣能误事,奸佞能成事。你不必喜欢谁,只需看清谁能为你所用。有用则留,无用则弃,情分是最无用的累赘。
其二,权不独握,事不躬亲。把小事分给下面斗,你只管坐收渔利。人人都有对手,人人都需你撑腰,他们才不敢反。一旦你一人把权揽尽,天下人都会来夺你的命。
其三,恩不可一次给尽,威不可一遭用绝。恩太满则生骄,威太尽则生反。要让他们永远盼着你的赏赐,永远怕你的雷霆。让他们敬畏你,胜过爱戴你。
其四,心要藏锋,事要留祸。凡事不做绝,给对手留一线,不是仁慈,是留个靶子。让他们互相牵制,你才能居中掌控。一旦一家独大,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
其五,百姓是根基,也是棋子。你护他们,不是心软,是怕乱。民稳,则国稳;民乱,则权倾。轻徭薄赋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你的目的,是让天下人,只知有君,不知有他。
最后一句,做帝王,要先做个无情之人。情动则心乱,心乱则策偏,策偏则国危。你可以有软肋,但绝不能让人看见。你是君,天下皆可为棋,唯你不能入局。”
萧若风垂眸静听,指尖微微攥紧。林微的那些话字字冷锐,句句戳破他心底最软的地方。他本是性情中人,惯以真心待人,可林微所言,却是要他弃仁心、藏情义、执权术、做孤家寡人。
林微其实不喜欢这些冷酷无情的帝王手段。她这般说,只是觉得,萧若风既然当了皇帝,就得坐稳位置、把天下治理好。
林微自己当过摄政王,当然懂得怎么治理天下。但她那套治理方法,并不适合萧若风,也不适合现在的局面。
林微那些偏现代的政策方法,萧若风一个纯古人是听不懂,也理解不了的。为了让他能当好皇帝、不乱天下,她只能教他这套最现实、最能保命的帝王术。
萧若风喉间微涩,半晌才低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:“我明白了……只是这般做帝王,未免太过寒凉。”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怨怼,只是望着林微,眼底掠过一丝怅然:“我知你是为我好,为这天下好。只是若连本心都要磨尽,这帝位,守来又有何意义?”顿了顿,他终是轻轻颔首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但我会记着。从今往后,我是萧若风,也是帝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