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‘本督懒得评价’的漠然:“年少胡闹,不成体统。”
再多评判,他也说不出口了,这般离谱行径,连他都不知该如何归类。
片刻,温若寒忽然抬眼,声线冷沉的问道:“是你们的人,给聂明玦和蓝曦臣递的消息?”
心腹立刻上前一步,满脸邀功,语气还带着几分“我办事周到”的得意:“正是!仙督您素来看重林姑娘,我等唯恐她被旁人带坏、行差踏错,便主动将事告知了蓝、聂两家。”
他越说越起劲,又说道:“尤其是给蓝氏去信时,属下还特意让人仔细标注了南风馆是何等地方,毕竟蓝家人素来单纯,怕他们看不明白,误了大事!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死寂。
温若寒脸上半点表情没有,只太阳穴隐隐跳了一下。他本意,不过是将林微当作一枚可用、可观察、分量不轻的棋子,稍加抬举,方便日后布局、利用。
在他看来,手下个个该是心思通透、一点就透,懂他的分寸与算计。谁能想到,下面这群人,是真敢往“仙督特别在意这位姑娘”的方向死命脑补,还自作主张、操心得比谁都全,直接把人“卖”得明明白白。
他谋划半生,算尽天下人心,却没算到,自己手下能听话听成这个样子。
良久,温若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气冷淡,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:“……你们倒是,很会为本督分忧。”
心腹还没听出不对劲,连忙躬身:“为仙督效力,属下分内之事!”
温若寒闭了闭眼。第一次,他对自己一手培养的心腹,产生了深深的无语。
说到底,这便是身居高位太久、与下属脱节的缘故。凡事只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路子,从不把话说透,总以为旁人能精准领会自己那点分寸与算计。
可高位者稍抬一分,底下人便会往重里猜十分。沟通不畅,信息失真,最终便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闹剧。既选择了高深莫测,便要做好被下属过度解读、热心办蠢事的准备。
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受这窝囊气? 片刻后,温若寒薄唇微启,声线冷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,吩咐道:“取笔墨来。”
心腹不明所以,连忙躬身奉上文房四宝。
温若寒指尖捻起狼毫,墨汁滴落宣纸,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。他要修书一封,送往姑苏云深不知处,收信人正是最恪守规矩、最见不得小辈荒唐的蓝启仁。
信上不必多言,只将魏婴、蓝湛、林微三人近日的荒唐行径,南风馆闹剧、醉酒定情,月下杀鸡拜把子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差地转述过去即可。
他倒要看看,素来古板严苛的蓝启仁,得知自家小辈在外这般胡闹,会是何等光景。既然心头不快,那便拉着姑苏蓝氏一起,尝尝这怒火中烧的滋味。
……
聂怀桑揉着还在发酸的膝盖,一脸苦大仇深,刚从宗祠跪完就跑过来报信,一五一十把温家的骚操作告知林微。
林微一想到自己被蓝曦臣罚抄三百遍家规,而这场闹剧的源头,全是温若寒手下那群过度脑补、自作主张的人搞出来的,她心里顿时又气又好笑。
若不是温氏那群人多事递信、标注,她何至于落到抄家规抄到手软的地步?
林微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,对着远方不夜天的方向,心里由衷发出一句真诚至极的吐槽:谢谢你,因为有你们温氏,温暖了我林微。
聂怀桑一边揉着跪得发疼的膝盖,一边唉声叹气地补充:“对了,还有一桩怪事,据说温若寒时隔多年,竟又主动给蓝氏递了一封信。”
这话一落,林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眼皮狠狠一跳,心里当场咯噔一声。
糟了。
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,温若寒那老狐狸被手下气疯了,绝对没憋什么好屁。
十成十是把她们南风馆乌龙、醉酒定情、月下杀鸡拜把子的荒唐事,一字不落地打包告状,全捅给蓝启仁了。
可林微转念一想,又瞬间淡定了,甚至有点想笑。
温若寒怕是根本不了解姑苏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