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,能想到用小损招对付自己,应该就是那位的手笔。
袁朗瞬间反应过来,或许这人应该受过青山的指点,只是不知道其代号,对“青山”两个字没有概念。
袁朗一路漫不经心搭话、插科打诨,一点点顺着话题往下套。
许三多性子直白单纯,毫无防备,家常闲话全不藏私,老老实实说出自己和成才是老乡,认认真真细数成才的努力与优秀,过往经历、连队琐事,问什么答什么。
可奇怪的是,无论袁朗怎么旁敲侧击、拐弯试探,只要话题落到那位“很好很好的人”身上,许三多就会下意识闭口,只会重复一句笼统的夸赞,半句关键信息都透露不出。
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,但袁朗心思敏锐,瞬间心下了然。这个兵心思简单,随口就能被套走大半底细,偏偏唯独对那位讳莫如深。
能指点出这样会用小损招的士兵,行事低调神秘,又能让士兵本能守住自己的信息,层层线索对上,答案早已明了。
……
许三多押着袁朗往回走,没走多久,就见成才揣着一肚子不甘,迎面而来。
他噔噔噔几步冲到袁朗面前,眉眼绷得紧紧的,语气又倔又认真:“首长,我能不能问问,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反杀的?”
袁朗被绑着,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年轻士兵,微微挑眉:“你都已经被淘汰了,现在纠结这个,不觉得晚了吗?”
成才理直气壮地反驳:“我只是在此次演习里落败,又不是真正阵亡。你把我的弱点告诉我,我好好改正,下次演习,我一定能精准击毙你。”
这话直白又强硬,瞬间勾起了袁朗的兴致。他眼底泛起欣赏,缓缓开口:“士兵,你很不错。我能躲开你的狙击,全靠积攒的经验。换做普通对手,你那一枪,完全足够将人淘汰。”
成才听得不耐烦,连忙摆手:“首长不用讲这些长篇大论,你就直接告诉我,我到底哪里没做好,行不行?”
袁朗低笑一声,耐着性子,简单点出了他预判节奏上的疏漏。
成才听得格外认真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听完之后郑重敬礼:“多谢首长指点。”
说完,便又迈着步子噔噔噔转身离开,干脆利落。
袁朗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,只觉得这个要强又纯粹的小兵格外有趣。
而走远的成才,心底默默念着:林军医,我没有辜负你的教导。我一定会加倍苦练枪法,补足短板,下一次,我一定会变得更强。
……
这场山地演习最终落下帷幕。
结果尘埃落定,702团依旧是落败的一方。
但这一次不再是被老a单方面碾压,全程被动挨打,反而硬碰硬打得有来有回。狙击缠斗、迂回突袭、野外战术拉扯,不少士兵拿出了亮眼的表现,拼尽了全力。
可战场上,输了就是输了,没有借口,没有侥幸。
钢七连解散的命令,依旧如期而至。
只是这一回,高城眼底没有彻骨的难过与崩溃。他曾亲手拆分钢七连的尖子兵力,把骨干分流补充到全团各个薄弱连队。
起初万般不舍,可经过这场演习,他实实在在看见了变化。尖子带动老兵,骨干补齐短板,整个七百零二团的整体战力肉眼可见地往上走,凝聚力、执行力、单兵素养全都焕然一新。
他舍不得钢七连,舍不得这面扛了这么久的连旗。
但他懂了,也认了。
连队会散,但兵不能废。这是改制的意义,也是眼下最好的结果。
喧嚣散去,营区渐渐安静下来。高城站在空旷的操场上,望着七连的方向,心里默默打定主意。
他改变不了解散的命令,左右不了部队的安排。但他是七连的连长,是这些兵的靠山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拼尽全力,为自己带出来的每一个兵,争取最好的出路、最多的机会、最实在的利益。让这群拼过、赢过、也输过的战士,不被辜负。
思绪翻涌间,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:真是见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