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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容善:永乐家书 第二章 永乐二年
殿试是最后一关,先过了会试再说。会试考三场,第一场四书义三道、五经义四道,第二场论一道、判五道、诏诰表选一道,第三场经史时务策五道。容兄治哪一经?”



“《春秋》。”容善答道。这是他从“容善”包袱里的书籍推断出来的——那几本手抄的经义册子,大半是《春秋》三传的内容。



“《春秋》好啊!”王贤眼睛一亮,“治《春秋》的举子少,考官反而会多看几眼。不像我们治《诗经》的,一抓一大把,考官看都看腻了。”



周瑾淡淡道:“治哪一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写得好不好。”



林文升吃完橘子,拍了拍手:“几位兄台,咱们在这里说这些也没用。会试还有一个月,不如想想怎么温习。我在潮州时听说,京城的书肆有几本新出的时文选集,收录了近几科会试的优秀策论。兴许此地也有,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”



王贤立刻站了起来:“走!我正想找这种书。容兄,周兄,一起去?”



周瑾点了点头。容善也站了起来。



四人出了客栈,沿土路往城中心走。外面比院子里冷得多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贴着地面往人衣领里钻。容善把直裰的领口拢紧了些,手指碰到粗粝的布料,指节冻得有些僵。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像踩在石板上,前几天化过雪又冻上的车辙印横七竖八地嵌在路面里,泛着青灰色的光。街旁的铺子大多开着门,伙计们缩着脖子蹲在门槛上,袖着手,等客人上门。一个卖烤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,炉子里的炭火味儿顺着风飘过来,混着面饼被烤焦的香气。容善闻到这个味道,肚子叫了一声。



王贤走在最前面,一路走一路说。他指着一家挂着“陈记纸铺”招牌的店铺,说话时嘴里喷出一团团白雾:“这家店的竹纸不错,价钱也公道。我去年在这里买过一刀,写了一整年。”



容善听着这些琐碎的闲话,心中却在飞速整理信息。从王贤的话里,他确认了几件事:第一,今科会试的主考官是解缙。第二,今科会试录取四百七十二人。第三,王贤提到了“张辅今年刚封了新城侯”——这意味着此刻的年份,应该在张辅封新城侯之后、征安南之前。



永乐二年。容善心中默念这四个字。他在省图抄《明太宗实录》时,永乐二年的条目抄过不少,但此刻能回想起来的寥寥无几。他关注的是那些让他惊叹的人和事——解缙的才华、郑和的远航、张辅的战功。至于这些大事发生在哪一年,以什么顺序展开,甚至是其他事情,他也有些模糊了。



四人穿过两条街,来到一家书肆门前。门面不大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,写着“文林堂”三个字。店里堆满了书,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,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。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气味,与外面的寒气截然不同,像是两个季节。容善进门时,带进去一股冷风,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

林文升熟门熟路地走进去,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,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。他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,翻了几页,回头对众人说:“就是这本。今年新刻的,收录了建文二年那科会试的程文。”



容善接过书,翻开。书页是竹纸印的,纸质粗糙但韧性不错,墨色均匀。他看到的是一篇四书义的程文,题目是《大学》里的一句——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。文章用馆阁体写成,笔画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。他读了开头几句,发现这文章的结构极其严谨——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题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,八个部分环环相扣,像一座用文字搭建的建筑。这就是八股文。



周瑾也拿过一本,翻了几页,微微皱眉:“这篇程文的起股写得不错,但中股弱了。破题也有问题——‘大学之道’这四个字,他只破了‘道’字,没破‘大学’。”



王贤不以为然地摆摆手:“周兄太较真了。考官看卷子,一天要看几百份,哪有工夫一个字一个字地抠?只要八股架子不倒,措辞通顺,就能过关。”



周瑾冷冷道:“王兄若是这样想,那数千人里被刷下来的,多半就是你。”



王贤被噎了一下,倒也不恼,哈哈大笑起来。



容善把书合上,问掌柜的:“这本书多少钱?”掌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:“二百文。”容善默算了一下。他从包袱夹层里找到的那一小块碎银和十几文散钱,折合成铜钱大约有三百多文。买这本书就要花掉大半,后面的路还长。



周瑾似乎看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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