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”
苏清颜打断他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他是为了我。但这恰恰是问题的核心。”
她看着陈默。
“陈默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顾晏辰做这些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——我需不需要?”
陈默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他变卖家产,填顾氏的窟窿。我需要他填吗?不需要。顾氏的窟窿是顾氏的事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他替天衡补印刷厂的差价。我需要他补吗?不需要。天衡的案源,天衡自己会解决。”
“他在赵立家门口扛了四个人,被打到骨裂。我需要他扛吗?不需要。赵立的保护令,天衡法务部三小时就能走完程序。”
“他把自己当诱饵,拖住赵坤一个晚上。我需要他拖吗?”
她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赵坤的罪证,我花了三年,一样一样收集齐全。行车记录仪、短信截图、赵立的证言、苏黎世的资金流向。每一件证据都是我亲手固定的。”
“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挡刀,更不需要任何人拿命去换。”
“顾晏辰做的所有事,都是他自己想做的。他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帮我——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一点。”
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苏律师,他今晚被赵坤掳走,是因为他在您楼下站了整整一天一夜——”
“他站在楼下,是我让他站的吗?”
苏清颜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。
“我让他上楼了吗?我让他等了吗?前台告诉他苏律不见无关人员,他不走。保安告诉他大厦关门了,他不走。你劝他回去,他不走。”
“他站在楼下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陈默的眼泪又滚下来。
“可是苏律师——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因为他在乎您——”
“他的在乎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陈默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苏清颜拿起桌上的案卷。
“陈默,你今晚说的这些话,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。顾晏辰卖了什么,扛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全都知道。”
“但知道不等于欠他。”
她往门口走去。
“他的命是他自己的。他怎么用,也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陈默跪在地上,声音已经劈得不成调子。
“苏律师——赵坤会杀了他的。”
苏清颜的脚步没有停。
周蓉拉开门,她走出去,走廊里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跪在地上的身影,和周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。
苏清颜走回办公室。
门合上,她坐到办公椅上,翻开案卷下一页。
周正庭案的证据目录,还差最后一章。
她拿起笔,在“庭审证据汇总”的标题下写下了第一行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有声。
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亮了。
同一条号码发来一条彩信。
苏清颜点开。
照片里,顾晏辰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。
右肩的固定带被扯掉了,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左眼的药贴不见了,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额角旧伤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