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合线全部崩开,血从眉骨淌到下颌。
他的身后是斑驳的水泥墙,墙上有一扇很小的铁窗,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。
“苏律师,你前夫的命,换你手里那份证据链。给你一小时考虑,超过一分钟,我卸他一根手指。”
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苏清颜接起来。
赵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歇斯底里的平静。
“苏清颜,我不跟你说废话。你手上的证据链,行车记录仪、短信截图、赵立的证言、苏黎世的资金流向——全部原始文件,一个小时内送到我指定的地点。”
“你报警,我撕票。你耍任何花样,我撕票。”
“一个小时到了东西没到,我卸他一根手指,每超十分钟再卸一根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顾晏辰的手指,一共十根。你有的是时间考虑。”
苏清颜握着手机,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写完的证据目录上。
四百七十六页,三年时间,一条一条固定,一页一页装订。
师傅的命,师傅的清白,全锁在这份案卷里。
她开口。
声音和平时接任何一通工作电话一样稳定。
“赵坤,你用顾晏辰威胁我,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。”
“什么错误?”
“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——他是我的谁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他是我的前夫。离婚协议上签过字的前夫。除此之外,他跟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。”
“你绑了他,该报警的是他的直系亲属,该交赎金的是顾家。我只是他的前妻,没有报警的义务,没有交赎金的义务,更没有拿我师傅的遗物换他命的义务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要撕票,撕的是顾晏辰的命。跟我无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赵坤笑了。
“苏清颜,你够狠。好,你不在乎他的命,那我换一种方式跟你谈。”
“你不用换。他的命,你撕不撕,都威胁不到我。但你的命——”
她翻开案卷最后一页。
“刑事立案通知书已经下了。限制出境,护照扣了。批捕令最迟后天签发。”
“赵坤,你手里没有任何筹码。顾晏辰活着,你多一条绑架罪。顾晏辰死了,你多一条故意杀人罪。”
“你拿他的命,威胁不到我,只会让你自己的刑期从二十年变成无期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赵坤挂断了电话。
苏清颜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屏幕还亮着,停在顾晏辰被绑在铁椅上的那张照片上。
她看了片刻。
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,拿起笔,继续写证据目录的最后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