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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七章 追杀令
天黑之后的第一件事,是风变了。



不是后山灌下来的那种阵风。是从山门外涌进来的。带着沙尘和干涸的血腥气——不是新鲜的血,是陈旧的。像一件穿了很久没洗的血衣,远远挂在风里飘。外门院墙上的风铃被吹响了。不是清脆的响,是闷响。铃舌被风压贴在铃壁上,撞不出完整的音。



石小满蹲在膳堂门口。他不是在吃饭。是在数铃响。风铃每响一次,他就在膝盖上划一道。划到第七道时他站起来,把布袋扎紧拎在手里,往后山走。布袋里不是灵石。是三枚备好的破甲符、一壶水和一件老徐留在杂役房的旧袍子。老徐走得急,袍子没带。石小满想的是——万一老徐今晚回来,山里凉。



他没走到后山。苏青岚在半路把他截住了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,一男一女,都佩着剑符。不是青云宗的标准剑符——是苏青岚自己改良过的版本,借了林墨之前提过的“转折绕远路”思路,把青云剑符的第三笔转折从顿笔改成回环。威力大了一点。也难画了很多。这两个弟子能画出来,说明苏青岚已经挑好人选了。



“今晚你别去后山。”她说。



“为什么。”



“血符宗的追杀令下来了。不是对你——是对林墨。三等追杀令。不派长老,不派符宗以上战力的修士。只派符师境和大符师境的杀手。这是血符宗的规矩:对付一个人,先派同境界;同境界杀不了,再升一级;再杀不了,再升。最高是二等,一等等了三百年没用过。血无极定的。不是仁慈。是练蛊——用猎物筛掉不合格的杀手。”



石小满听完之后没有问“那林墨有危险吗”。他问的是:“三等追杀令,一次来几个。”



“第一波最少三个。最多——不知道。”苏青岚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“孟九呢。”



“在演武场。左手画了一地的符——他说是演习,我看着像抄家。”



苏青岚没有接这句玩笑。她的手指在剑符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不快。石小满见过这个动作。林墨也这样。他们在想同一件事的时候,手指会不自觉地做同一个动作。



“你去藏符阁。”苏青岚说,“把封符室里那枚玉简拿出来。林墨说玉简里有石碑的记载。血符宗的人可能会去那里。不是偷——是毁。毁了玉简,就没有人能知道石碑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然后你去膳堂,把杂役房里的人全部清到内门膳堂。今晚不管听到风铃响几下,都别出来。”



石小满把布袋背好。他转身往藏符阁跑了几步,忽然折回来。



“林墨在哪。”



“祖师堂。”苏青岚顿了一下,“柳长老叫去的。不是考核。是传位。”



祖师堂的烛火今晚多点了七盏。不是柳长老点的,是供桌上那排牌位前本来就有的灯槽——只有在掌门传位、长老更替、或者客卿入堂时才会全部点亮。上一次全部点亮是莫不语接任内门大长老那天。那是二十年前。柳长老把问祖符翻过来放在供桌正中央。符面朝下,背面朝上。背面刻着那道从来没被执行过的祖师规矩——“凡天符宗正宗传人入我青云,当以客卿之礼待之。青云弟子,需执弟子礼。”



客卿在青云宗的地位等同于内门长老。不掌实权,但受宗门供奉。任何人不得以宗门规矩为由驱逐。包括宗主。柳长老把一块新的玉牌放在问祖符旁边。客卿令牌。玉质青白,正面刻着青云宗的云纹,背面刻着一枚云篆——“客”。不是简化版,是原版云篆。柳长老自己刻的。他刻得很慢。林墨到的时候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玉屑。



“你刻这枚云篆的时候,查过古籍。”林墨说。



“查了藏符阁三层最里面的那卷。”柳长老把指尖的玉屑在袍子上蹭干净,“云篆‘客’字,入锋取的是‘宾’字的一半,转折借的是‘主’字的回环。客的身份不是宾也不是主——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人。天符宗是符道的源头,我在溯源符上看见你的符脉图谱就知道自己之前错得离谱。”



林墨拿起玉牌。玉还是温的——柳长老刻完之后一直握在手里。不是暖玉,是用体温捂热的。



“追杀令的事你知道。”



“知道。三等追杀令。第一波至少三人。血符宗的杀手从来不正面打——他们会先切断你的退路、你的传讯、你的盟友。然后才动手。”



“我要借祖师堂用一晚。”



柳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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