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什么。”
“我不选那三档,是因为那三档是给你们选的——不是给我选的。你们的上中下,都在血无极划的棋盘里。我不是他的棋子。”
沉默。然后灯柱上的杀手动了。他没有直接攻击林墨,而是先激活了腰间三枚血炼符中的第一枚——不是攻击符,是封锁符。一道血色光幕从广场四角同时升起,把整座祖师堂连同广场一起罩住,许进不许出。这是血符宗追杀令的标准起手式——先封退路,再杀人。
苏青岚的剑符在这一瞬间出鞘。剑芒青白,在血色光幕内部划出一道弧线,击中了光幕边缘。光幕晃了一下,没碎。但苏青岚不是为了劈开光幕——她是在测试光幕的厚度。一剑之后她回头对两个内门弟子说:“符士巅峰级别的封锁。三枚血炼符联动的符阵。破阵需要同时攻击四角中的两个对角。我打东南,你们打西北。”
林墨从门槛上站起来。他把客卿玉牌系在腰间,明晃晃地亮给所有人看。然后他走下台阶,走到广场正中央。没有拔符。没有激活剑芒。
“你们今晚的猎物是我。祖师堂前的杂役是来做人证的——不是来当人质的。他们的腰牌上都有柳长老的传令符记录,谁要是误伤一个,这场追杀令就会被青云宗正式记为‘血符宗入侵’。你们血无极等了三百年还没等到石碑底下的东西,现在功亏一篑——他担不起。”
两个杀手都没有接话。但他们的气机微微滞了一下。林墨知道这批杀手不是杂兵——能执行追杀令的人都是血符宗内门筛过几轮的,不会轻易被话术挑动。他不是在跟杀手谈判。他是在跟角落里的第三个——那个藏在暗处负责传讯的主讯使——说话。他每一句都是通过那个主讯使的耳朵,直接传回血符宗本部。传给血无极。传给血无痕。传给所有还在观望的天符宗叛徒。
正主还未登场。因此这一仗打的是对方背后的人。
灯柱上的杀手出手了。他选择在对手说完话之后的那一瞬——不是偷袭,是趁对方换气、周围人的注意力刚松懈半拍的一瞬。一枚血炼剑气从中路直刺林墨心口。不是虚招,不留后路,一出手就要命。
林墨侧身。剑锋擦着衣襟过去,在客卿玉牌上划了一道浅痕。他没有反击。他还在等。等第三个杀手的位置暴露。屋檐上的杀手配合第一击从北侧夹攻——两枚血炼剑气呈剪形交叉封锁所有闪避空间。林墨没有闪,右手破甲符骤发,剑芒四寸,不是格挡剪形剑气——角度太刁没法全部格开——而是打在剪形交叉的原点。两剑相交的那一点,力道最集中,也最脆。原点炸开,余波震偏了两道剑气的后半截。它们交叉坠落,在青砖地上犁出两道并排的沟。
然后林墨往前踏了一步。踏进灯柱杀手的怀里。不是进攻——是贴身。右手按在对方左肩。是食指和中指之间那道白线灼痕贴住了血炼符的第三笔转折。那个位置就是秦昭之前的盲区。
血符宗杀手的符比秦昭的更老练。盲区更小,但不代表没有。没有任何一枚被用户自行修改过的血炼符能彻底消除盲区——盲区在血炼符里不是bug,是“生门”。没有生门的血符会反噬主人,这是血炼之法的默认设定。秦昭是这样,眼前这个符士巅峰的杀手也是这样。只是他的生门藏得更好——不在手腕,在锁骨。锁骨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灵力断层,平时被衣领遮着,战斗时抬臂才能暴露。林墨刚才那一步贴身,用肩膀顶开了他的手臂。
他的食指隔着黑衣点上去。力道很轻。像大夫诊脉。
血炼符的灵光闪灭了——盲区被外力精确触碰,符文本体短暂失去传导能力,灵光像被掐断的灯芯一样熄灭。杀手的右手瞬间不听使唤。三枚血炼符已经发动两枚,封锁符还在维持光幕不能撤,他只剩最后一枚备用符可以调动。而调动备用符需要双手配合——右手废了,符就拉不出来。他的眼神在林墨脸上停了一瞬。不是恐惧。是困惑。
林墨松开手。退后一步。
“回去告诉血无痕。他能传话,我也能。下一波杀手来之前,他会再听到我的名字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祖师堂的牌位。最下层最右边那个位置,柳长老放上去的木牌还在——“天符末代,名渊。”杀手捂着右肩,没有回答。但他腰间的传讯符还亮着——主讯使还在录音。这一战全程都还在实时传回血符宗本部。这正是林墨要的场外效果。
屋檐上的杀手没有撤。他也捂着肩膀——刚才余波炸开时被自己同伴炸歪的那道剑气边缘划伤了肩。他看着林墨,没有立刻攻击,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