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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43章 毒牙
金陵城北,侯家庄园。



三千亩的私家园林在夜色中沉默着,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。



主楼大厅里,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长桌上摆着一套汝窑茶具,茶汤还冒着热气,没人动过。



两副担架被抬进来。



第一副担架上躺着侯天泽。四条肢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折着,绷带和夹板勉强固定住了碎裂的骨骼,但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的血已经将整条白色被单浸透。他的嘴半张着,眼球翻上去,只剩两弯白眼仁,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,像一只被碾碎了脊梁骨的野猫。



第二副担架上是那个穿旧棉袄的老者。



他比侯天泽更惨。



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用“躺“来形容——是“摊“在担架上。全身骨骼碎裂后,躯干失去了支撑,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旧衣服,软塌塌地铺在担架布上,四肢的轮廓都辨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


一个化境宗师。



侯家花了十五年时间、砸了八个亿从海外请回来的最强底牌。



被人一掌废成了废人。



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,管家、护卫队长、家族长老,所有人都低着头,没有一个敢出声。



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。


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

侯震天从二楼走下来。



他今年五十七岁,身形魁梧,两鬓灰白,穿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,脚上趿着拖鞋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两只眼睛半眯着,像两条缝。



他走到第一副担架前,站住了。



低头看了三秒。



他的右手抬起来,缓慢地伸向儿子的脸。指尖碰到侯天泽冰凉的额头时,停了一下。



然后他转身,走到长桌前。



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。



五指张开,指腹贴着金丝楠木的纹路,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器物。



这张桌子是侯家第一代家主从南洋带回来的,传了三代,从未损过一丝一毫。



“砰!“



整张桌子从正中间裂成两半。



茶具、茶盘、紫砂壶砸在地上,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。两块各重数百斤的楠木桌面朝两侧翻倒,砸在大理石地板上,震得整栋主楼都在抖。



大厅里十几个人齐齐矮了半截身子。



侯震天的手收回来,插进睡袍口袋里。



他的呼吸平稳,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。



他转过身,面朝落地窗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

“在金陵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“



他的声音不高,沙哑,像夜枭的叫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


“敢动我侯家的人,我要他全族陪葬。“



管家弓着腰凑上来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敢接话。



侯震天没有回头。



“拨十个亿,走瑞士的离岸账户。“



管家的身体一僵。



“联系‘毒牙‘。“



这两个字从侯震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大厅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。管家的脸白了,站在角落里的护卫队长也白了。



“毒牙“。



不是一个人,是一支队伍。



常年潜伏在中亚和北非战区的顶级雇佣杀手组织,成员全部来自各国退役特种部队的精英中的精英,接单价从五千万美金起步,从未失手。



他们不用刀,不用枪法对决。



他们用的是战争级别的手段——重型狙击、定向爆破、生化毒剂。



侯震天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,按下了一个号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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