琰的命令,只能缓缓松开了押着星枢的手。
星枢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押得发红的手腕,抬起头,目光落在萧琰的身上,那双异色双瞳,平静无波,没有惊讶,没有喜悦,没有不舍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,只是一个陌生人,一个从未相识过的陌生人,仿佛他们之间,从未有过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,从未有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离别,从未有过那场尘缘一场的相遇。
他的目光,掠过萧琰的玄色铠甲,掠过他腰间的寒川剑,掠过他脸上那些被风沙磨砺出的痕迹,最后,落在他的眼眸之中,语气平淡,毫无波澜,“将军,我们,认识吗?”
一句话,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刺进萧琰的心脏,瞬间刺穿了他心中所有的悸动与期待,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痛楚,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。他望着星枢,望着那双平静无波的异色双瞳,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颤抖,“星枢,你……你不认识我了?我是萧琰,是三年前,在东宫,收留你的萧琰,是三年前,被你救下的萧琰啊!”
星枢微微蹙眉,异色双瞳之中,闪过一丝疑惑,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,可片刻之后,他又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,依旧毫无波澜,“萧琰?东宫?我从未听过这些名字,也从未去过什么东宫,更未曾救过什么人。将军,你认错人了,我名唤星枢,只是一个行医之人,途经此地,因迷路,误入城关,并非什么你口中的故人。”
“认错人了?”萧琰喃喃自语,眼中的光芒,一点点黯淡下去,他伸出手,指着星枢的眼睛,指着他广袖上的星图纹样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恳求,“不,我没有认错人,你就是星枢,你就是那个自深空彼岸而来的异客,你的眼睛,你的衣服,你的气息,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,你怎么会不认识我?星枢,你看着我,再仔细想想,三年前,金陵城,东宫海棠树下,我们一起饮酒,一起说话,你给我讲那些星空的故事,你劝我抽身退步,还有,东宫事变那晚,是你,是你救了我,你怎么会不记得?”
萧琰的声音,越来越沙哑,越来越颤抖,眼中,渐渐泛起了泪光,那是久经沙场的将军,在历经无数生死与磨难之后,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无助。他以为,重逢会是欣喜,会是救赎,会是他们尘缘未了的延续,可他没想到,重逢之后,竟然是这样的结局——他视若珍宝,刻骨铭心的过往,在他眼中,竟然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错觉,他拼尽全力,想要铭记的人,竟然早已将他,忘得一干二净。
星枢望着他,望着他眼中的脆弱与无助,望着他眼中的泪光,异色双瞳之中,依旧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的动容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疏离,“将军,我再说一遍,我不认识你,也从未去过金陵城,更未曾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些事情。或许,世间真的有与我容貌相似之人,或许,你口中的故人,真的与我有几分相像,但我,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不是他,你,确实认错人了。”
说完,星枢便不再看萧琰,转过身,目光望向关外的漫天黄沙,神色悠远,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,那个在东宫海棠树下,望着月亮思念故乡的少年,只是周身的气息,愈发的清冷,愈发的孤寂,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份柔软与温柔。
萧琰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仿佛被这西凉的寒风,冻僵了一般,他望着星枢的背影,望着那个白衣胜雪、身姿挺拔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酸涩与绝望。他不知道,星枢是真的不记得他了,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他,是因为当年的离别,太过决绝,所以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,还是因为他身上,有什么难言之隐,不敢再与他相认。
就在这时,城楼之下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,单膝跪地,语气急切,“将军,不好了,蛮族大举来犯,率领数万骑兵,已经逼近城关,声势浩大,看样子,是想一举攻破我西凉孤城啊!”
“什么?”萧琰猛地回过神,眼中的脆弱与无助,瞬间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的酸涩与痛楚,指尖握紧腰间的寒川剑,玄色铠甲下的身躯,再次变得挺拔而沉稳,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无助的男人,只是一个错觉。
西凉地处边陲,常年与蛮族交战,蛮族骑兵,勇猛善战,来去如风,且兵力雄厚,素来觊觎大靖的疆土,这些年来,虽有纷争,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,看样子,蛮族此次,是有备而来,势必要一举攻破西凉孤城,打通进军大靖腹地的道路。
“传我命令,全军戒备,死守城关,弓箭手就位,骑兵集结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,不得擅自出战,不得擅自打开城门!”萧琰的声音,沉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