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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封喉的人,得先把自己钉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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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还能站着的旧卫出去,封三条外巷,重新立守河簿。”



沈墨川说一句,咳一口血,声音却越来越硬。



“从今夜起,黑河城里再有人借河吃人,不必报我。”



“先斩。”



顾闻舟眼眶都红了,还是重重点头:“是!”



沈墨璃盯着沈墨川掌心那半枚残印,神情冰得发白:“现在才认沈家不是单纯的城主家?”



“现在认,太晚。”沈墨川道,“但总比一直装瞎好。”



“晚是晚了。”沈墨璃一步站到苏长夜身侧,“不过今晚还没死透,账还能往后收。”



她没再去碰那枚黑钉,而是抬手按住自己胸口,强行把那道青黑命印整个逼亮。血色自她锁骨一路爬到双掌,冷、直、狠,和沈墨渊那套脏血纹全不是一路东西。



“守喉钉落下去,不是一只手的事。”



“我认位。”



“他压血。”



“你下剑。”



她盯着苏长夜,眼神稳得像钉子先落进了自己骨头里。



“你不是最会斩?”



“今晚别留半寸。”



苏长夜没说废话,只往井前走了一步。



九冥君那道正在消散的影子就站在白骨井里,黑袍轻垂,静静看着他们分命、分血、分谁去堵这张嘴。他不急,也不拦,像在看一群人拿自己去试一把旧门前的锈锁,想看看这一代的人,到底能硬到什么地步。



沈墨璃先落位。



她站上主喉最亮的那一段白骨,双掌下按,掌心血线无声铺开。那不是蔓延,是勒。整片骨地上原本乱窜的暗纹被她一寸寸重新勒回旧槽,像失控的河道被人强行扳正。姜照雪立刻抬针接她的线,在几处最险的回流点冻出薄脊,不让井血借力倒灌。萧轻绾则把萧印推得更深,印光顺着裂口压住井沿边缘,死死卡住那张还想往外咧开的骨嘴。



沈墨川随后踏上另一侧。



他把那半枚残印按回自己心口,掌根一沉,血便沿着残印旧纹流进去。那东西像饿极了一样,一沾心血便活,残缺纹路一根一根长开,和沈墨璃勒出的守河线迅速接上。沈墨川当场半跪,肩背都在发抖,却一声没哼,只把两臂死死撑住。



最后是苏长夜。



他没去拿黑钉。



他自己就是钉。



青霄古意被他逼到剑锋最深处,整柄剑冷得像从万丈冰窟里拖出来。苏长夜一步踏到井前,脚下骨地立刻软下去,像活肉在往他靴底缠。他看都不看,抬剑便刺。



这一剑不是杀人,是封喉。



轰!



剑锋顺着沈墨璃认出的旧位,带着沈墨川那半枚残印的血,悍然贯进白骨井边那道裂口。不是入石,不是入木,是入一条真正活着的骨舌。整座黑河城地下同时发出一声闷吼,像有东西被人当场钉穿了喉根。



城东城西,无数屋檐簌簌落灰。



吊仓残梁齐颤,堵死的老井同时翻泡。



街上那些刚缓过一口气的百姓再度齐齐捂胸,却不是咳血,而是像胸口那只一直掐人的手,被人狠狠干退了半寸。



井中那股黑红雾气猛地往上扑,像要咬住苏长夜的手。苏长夜腕骨一震,剑意再沉,寒意顺着裂口直压井底。沈墨璃双臂青筋暴起,唇边血一下涌出来;沈墨川胸前那片血肉更是像被旧印反噬,黑红交错,连半边身子都开始僵硬。



九冥君终于第一次皱眉。



随即,他又笑了。



“很好。”



“比上一代硬。”



他说着,看向苏长夜,目光像透过这一世皮骨,往更深处看了一眼。



“可惜,硬不等于能赢。”



“这扇门记住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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