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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沉渊河不是一条河,它上头还骑着一座州
悬在半空的小灯。



灯不大,焰心却黑。



七盏灯一并炸开,嘶鸣着扑出七道鬼影。有人脸,有兽首,也有只剩半截脖子的腐头,全是温九桥这些年攒出来的灯奴。一旦扑实,不只是咬肉,还会把人胸腔那口活气一起扯走。



陆观澜大吼一声,惊川枪横抡砸碎两道鬼影。楚红衣切断一只鬼首时,连自己袖口都被那股阴火燎掉半截。姜照雪更干脆,指尖一翻,三根细针全扎进自己掌心,逼出三点血珠,血珠沾针而去,碰上鬼影便炸出极细的赤光,把剩下那几团东西钉得乱颤。



苏长夜却根本没管这些。



他只盯着温九桥的手。



灯路再花,也得有人拨。人一死,灯自然散。



枯槐被剑气压得往后猛弯,温九桥脚下一虚,笑意第一次淡了。他急退,拨灯签连挑三次,槐树后方那条废运灰渠同时传出整齐脚步声。二十多名黑衣人破渠而出,清一色镇门司短刃,位置卡得极毒,刚好封死苏长夜与众人的接应路线。



州里三拨人,竟早在死人路上混成了一锅。



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。



苏长夜却只觉得省事。



省得一个个去分谁是谁的人。



他剑势不收,反而更快,硬顶着侧面压来的三柄短刃斩上树顶。短刃里夹着门气,贴近时像寒钉往皮里钻,换个人至少也要让半步。苏长夜一步都没让,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,剑锋也终于落到了温九桥胸前。



温九桥面色骤沉,半边焦白的脸都绷起来,拨灯签横架。



咔。



签断了。



剑没停。



自左肩斜切到右腹,温九桥整个人几乎被这一剑剖成两半。血没先出来,先露出来的是他伤口里的东西——一盏又一盏嵌在肉里的小灯,密密麻麻,贴着骨头排,像他早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灯架。那画面看得人头皮直发麻。



沈墨璃低声吐出两个字:“灯奴。”



温九桥嘴里往外涌着血,居然还想笑。他想说断渊关已经先响,想说他们来不及了,想把最后那点恶心人的话也留下。



楚红衣不爱听。



短剑自他嘴角捅进去,直接搅断了后半截舌头。温九桥喉咙里只剩一阵含糊的漏风声,眼里的神采却还没散,像只死透前还想咬人的灯鬼。



苏长夜抬手再补一剑,把他整颗头钉进枯槐树干。



这下彻底安静了。



可坡下那些黑衣人没散,反而一齐发疯似的往前扑。像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,只想把苏长夜等人拖在这里,拖到上游那边先开口子。陆观澜最不怕这种不要命的,惊川枪一记狠过一记,打得坟岗土石乱飞。可这些人身上都藏着暗手,断腕能炸灰,断腿能放线,甚至有人胸口里埋着一截细骨钉,临死还想朝苏长夜眉心弹。



姜照雪眼尖,抬手先把那根骨钉抄住。



骨钉外层刻着镇门司纹,里芯却嵌着九冥字符。



她脸色一沉,把钉子递给苏长夜。



“不是单一条线。”



“镇门司里已经埋钉了。”



“我知道。”苏长夜把那枚骨钉收入袖中,“所以更得快。”



再拖,拖来的就不是这一坡死人。



是整个州的牙。



众人顺着废运灰渠逆行而上。渠壁两侧还残留着很多年前运灰人凿出的脚坑,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已经被新近的靴底蹭亮,显然州里的人比他们更早从这里往返。半路上他们看见了三具被割喉的驿卒,尸体被胡乱塞进石缝,血都没干透;还看见一辆翻在沟底的药车,车上药桶全碎了,流出来的却不是药,而是用来养骨线的黑浆。



越往上,黑河城昨夜那股腥甜病气便越淡。



风开始发硬,山也拔起来了。



到了断坡高处,众人才第一次看清沉渊河真正的样子。它根本不像一条单独往前走的河,更像一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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