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州腹上剖开的旧伤口。主河是最深那一道,沿途又有废井、旧沟、药渠、埋骨线从四面八方汇进来,像无数细小血脉把整个天渊州往这道伤里漏。
黑河城不过是这条大伤口尾端一块发烂的痂。
沈家守住一城,顶多算替整座州挡住最脏的渗血。
“难怪沈墨川守得像条快断的狗。”陆观澜喘着粗气,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谁守这种地方,谁都得掉半条命。”
“他守的从来就不只是黑河。”沈墨璃望着远处层叠旧沟,声音发寒,“州里若真愿意堵,早堵住了。可他们更喜欢让下面慢慢烂,烂到需要他们的时候,他们就能顺手把整条河一起接过去。”
萧轻绾低头看河图,指尖在其中一个古老印记上点了点。
“镇渊府。”
“断渊关在它前面。”
“若那边先响,黑河昨夜这一战只算拔掉一截烂齿。”
苏长夜没应声。
他正看着更远处的山脊。
天快亮了。远天的灰白被一道极细的血色猛然刺穿。那光柱不高,却直得像针,硬生生从群山背后扎进天幕。隔得这么远,众人都能感觉到地底那股若有若无的门压在往这边推。
沈墨璃脚步猛地一停,眼底寒意一下沉到底。
“断渊关。”
“那边提前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