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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宁第一个念头不是堤坝、不是粮食、不是改稻为桑。
是他那三十亩试验田。
他套上衣裳冲出去,跑了没三步,从头到脚湿透了。街面上的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——不对。
赵宁猛地停住。
杭州城的排水不至于这么差。这雨再大,城里的水也不该涨这么快。
除非——
水不是从天上来的,是从上游来的。
赵宁拔腿就往城墙上跑。守城的兵丁缩在门洞里避雨,看见一个人影扑上来,吓得差点拔刀。
“新安江什么情况!”赵宁揪住一个兵丁的领子吼。
兵丁被他吼懵了,结巴了半天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,两刻钟前上游来了急报——”
雨水糊了满脸,赵宁用力抹了一把。
“——新安江大堤,决口了。”
赵宁松开手。
兵丁的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,但后面那句话,每个字都砸进了骨头里。
“九个县,全淹了。”
赵宁站在城墙上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城外黑压压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但他听见了——风声雨声底下,压着一层更沉闷的声响。
水声。
城南洼地的方向。
他那三十亩刚挖好的鱼塘、刚插下的桑苗、刚量好株距的基围,全在那个方向。
赵宁盯着那三十亩试验田,雨水灌进嘴里,又苦又腥。
城墙下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有人在喊开城门,有人在喊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