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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6章 严嵩辞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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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世藩的脸涨红了。



“我没做好?军需的银子,粮草的调拨,我哪一件没替他安排到?他接了您老的信,看都看了,转头就把仗打了!这叫什么?这叫吃里扒外!这叫——”



“够了。”



严嵩没有提高嗓门。就两个字,不轻不重,搁在那里。



严世藩的嘴闭上了。



屋里静了一阵。沉水香的烟气在两人之间绕了个弯,无声无息地散开。



严嵩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。八十岁的身子骨,站起来的动作很费力,膝盖发出咯吱一声,他扶着桌角,一点一点地直起身。严世藩下意识伸手去扶,被严嵩摆了摆手挡回来。



“东楼。”



这个称呼在这间屋子里很少出现。



“你以为胡宗宪是我们的人?”



严世藩的脸色变了一变。



“胡宗宪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人。”严嵩走到窗前,背对着严世藩,佝偻的背影映在窗格子上头。“他是皇上的人。从头到尾,都是皇上的人。我们不过是借了他,他也借了我们。如今这笔账,到了还的时候了。”



严世藩站在原地,脸上的红一点一点地褪下去。



褪成了白。



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


严嵩没回头。他伸手推开了窗子,腊月的寒风灌进来。



“皇上让赵宁查军需的账。”


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严世藩的脸从白变成了灰。



赵宁。那个二十九岁的小阁老。



皇上亲手拔出来的刀。



这把刀,朝着谁来的,还用问吗?



“爹!”严世藩的嗓子哑了。“咱们不能坐着等死——”



“谁说等死?”



严嵩从窗前转过身来。



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。有的是一种严世藩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一种活了八十年的人才养得出来的、寡淡的清醒。



“你回去。”严嵩走回书案后头,重新坐下来。“把这几年经手的银子,理一理。哪些能抹得掉,哪些抹不掉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


严世藩的嘴张了张。



“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严嵩拿起湖笔,在砚台里蘸了蘸墨。



“爹要做什么?”



严嵩没答话。笔尖落在一张新的澄心堂纸上,写下了五个字。



严世藩探过头去看。



——臣严嵩奏请。



辞呈。



爹要写辞呈。



严世藩的嗓子里堵住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他站在书案前,看着父亲一笔一划地写。



那杆湖笔还是稳的,一点都不抖。写到“犬马老迈,不堪驱驰”八个字的时候,笔锋甚至比前头几行更利落了几分。



严嵩写了半页纸,搁笔。



“你走吧。”



严世藩站着没动。



“这一走,就——”



“走。”



严嵩没抬头,手里已经又拿起了笔。



严世藩退出来的时候,脚步发飘。



屋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。



是笔搁在砚台上的声音。


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——纸页被抽出来,折起来,压平。



严世藩站在廊下,没走。



他在等。等父亲叫住他,说这只是一步棋,下面还有十步、二十步、一百步。就跟过去这二十年一样,每一次大祸临头,严嵩总有一条退路,一张暗牌,一根绳子牵着暗处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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