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正好?赵宁查严世藩的账,邹应龙弹劾严嵩的人。里应外合,一刀下去——”
“你确定赵宁查出来的东西,会到我们手里?”
徐阶的话不重,但高拱的嘴闭上了。
屋里又静了。
“赵宁是皇上的人。”徐阶的手搁在茶盏旁边,一动不动。“他查出来的账,只会交给皇上。皇上拿着这笔账,是用来倒严,还是用来敲打——用来敲打所有人,包括我们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。
高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裕王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一左一右,纹丝不动。
赵宁。
这个名字从几个月前开始,就像一颗钉子,楔在了整个朝局的正中间。不是严党的人,不是清流的人。皇上亲手嵌进去的一颗棋子。
打严党,他冲在前头。但打完之后呢?
这颗棋子还在棋盘上。
“所以。”裕王终于开口了。
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很慢,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息。
“我们等的……不是倒严的时机。”
他看着徐阶。
“是赵宁的立场。”
徐阶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端起茶盏,这一次,真的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