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尘抬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女身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此等病症,即便在师父留下的医案中,也极为罕见。
并非普通的寒症,也不是肉身脏器受损,而是魂魄与肉身剥离,阴曹地府的阴煞之气,顺着魂魄缝隙侵入体内,冰封了周身经络气血,锁住了三魂七魄,才会变成这般活着的冰人模样。
寻常郎中只懂肉身病症,医院仪器只能检测肉身体征,自然查不出任何病因,只会当成疑难绝症,束手无策。
“起来吧。”林砚尘淡淡开口,语气疏离,却没有丝毫嫌弃,“把她扶到石凳上坐下。”
中年夫妇闻言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忙擦干眼泪,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搀扶到石凳上坐好。少女浑身僵硬,即便坐着,也如同木偶一般,笔直僵硬,周身寒气愈发浓重,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。
“先生,我女儿这到底是什么病啊?”中年妇人满脸泪水,哽咽着说道,“十天前,她去后山采野菜,回来之后就突然晕倒,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,不吃不喝,浑身冰凉僵硬,像个冰人一样,我们找遍了当地的郎中,又去城里大医院住了好几天,所有检查都做了,都说没病,可她就是醒不过来,再这么下去,她就真的没救了啊!”
说到最后,妇人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,身旁的中年汉子也红了眼眶,满脸无助。
他们耗尽了家中所有积蓄,变卖了值钱的物件,四处求医,却处处碰壁,若不是最后听闻江城有位能治百病的怪医,他们几乎要陷入绝望。
林砚尘没有立刻回应,缓步走到少女面前,伸出二指,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他没有像寻常医者那般反复诊脉,也没有查看眼睑舌苔,只是指尖轻轻一搭,便瞬间感知到少女体内的状况。
体内气血完全凝滞,经络被阴煞之气冰封,三魂七魄涣散,一半留在体内,一半已然游离在肉身之外,徘徊于阴阳两界之间,若是再拖延日,魂魄彻底离体,阴煞之气散尽最后一丝生机,便是大罗神仙,也救不回来了。
这根本不是病,而是魂离体、煞侵身的阴阳怪症,世俗医术,根本无从下手。
周围的苏宏远,以及跟着前来的几个仆从,全都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,满眼紧张地看着林砚尘,心中既期待又忐忑。
如此怪异的病症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就连之前的苏家老爷子、沈家少年,都远不及此凶险诡异,这位怪医先生,真的能治好吗?
中年夫妇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,死死盯着林砚尘,满心都是最后的希冀。
林砚尘收回手指,神色依旧平静,语气淡漠地开口,一语道破症结:“她不是生病,是在后山冲撞了阴邪之地,导致魂魄离体,阴煞入体,冰封气血经络,再晚三天,就彻底救不回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众人瞬间哗然,满脸震惊。
冲撞阴邪、魂魄离体,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,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,比之前他所说的气场煞气,更加匪夷所思。
中年夫妇先是一愣,随即猛然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:“是!是!先生说得太对了!后山有一处荒废的孤坟,平日里没人敢去,她肯定是无意间走到了附近,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!求先生救救她,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!”
他们本就身处乡间,对这类阴阳之事深信不疑,此前求医时,无人说出这般根源,此刻林砚尘一语中的,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,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恳求。
“此症医治,极为凶险。”林砚尘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郑重,“我需以银针封住她周身穴位,以自身玄门真气,逼出她体内阴煞之气,再强行召回涣散的魂魄,归位肉身。过程稍有差池,她便会魂飞魄散,当场毙命,你们可敢赌?”
他从不隐瞒医治的风险,更不会刻意安抚,行事直白怪诞,全凭患者家属自行决断。
中年夫妇对视一眼,没有丝毫迟疑,当即咬牙点头:“我们敢!我们信先生!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我们也愿意赌!求先生动手!”
事到如今,他们已然没有退路,只能全然信任眼前这位怪医,将女儿的性命,托付在他手中。
林砚尘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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