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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皇子。
是这片东南防线的最高统帅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自己应该更有城府些。但只要一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、翘着二郎腿、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惬意的黑发男人,他心里的妒火就跟浇了油似的,蹭蹭往上窜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且极具压迫感的声响。
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开,瞬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,带着看好戏的兴奋与不安。
卡莱尔走到洛加里斯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。
“洛加里斯教授好大的排场。”卡莱尔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今晚是为你举办的庆功宴呢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连那悠扬的小提琴声都显得有些刺耳。
洛加里斯抬起眼皮,扫了他一眼,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,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殿下客气了。”洛加里斯抿了一口酒。
“如果是庆功宴,那至少得等到把外面那些该死的魔兽清理干净,把丢失的国土拿回来再说。现在的庆功宴……”
他终于抬起头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淡蓝色眼眸里,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是不是早了点?还是说,殿下习惯了把丧事当喜事办?”
嘶——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就差指着鼻子骂卡莱尔不干正事、只会粉饰太平了!
卡莱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听说教授这次带来了三千‘精锐’?”卡莱尔特意在“精锐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,语气里满是嘲弄,“刚才我听下面人汇报,这支精锐到了驻地既不操练,也不修整,反而像群土拨鼠一样在地上挖坑?”
周围传来几声配合的哄笑。
“北境的战术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卡莱尔摇了摇头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如果是来混军功的,哪怕是带支仪仗队来也好过带群矿工。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阿斯特利亚王国无人了。”
洛加里斯放下了酒杯。
玻璃杯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洛加里斯点了点头,一脸认同,“我也觉得这种战术很丢人。”
卡莱尔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顺着说。
“毕竟,只有面对那些无法力敌的灾难时,弱者才需要挖坑保命。”洛加里斯站起身,平视着卡莱尔的眼睛,“如果东南边境的防线能像殿下的嘴一样硬,我想我的士兵也不需要去当土拨鼠。”
刚才还在哄笑的贵族们,笑容僵在脸上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