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众叛亲离,瑟薇娅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人生底色。没有洋娃娃,没有晚安吻,没有并肩作战的伙伴。只有无尽的冷眼、指责,和那个永远也撕不掉的‘怪物’标签。”
黑影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,在瑟薇娅的意识深处回荡。它绕到瑟薇娅面前,那张模糊的脸上,裂开一道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拼命地学习剑术,拼命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公主,想要留住身边的人。”
“可那有什么用呢?”
“不管你做得多好,不管你立下多少功劳。在他们眼里,你永远是那个吸食母亲生命、克死亲人、注定孤独终老的……灾星!”
瑟薇娅握剑的手剧烈颤抖,她咬着牙,试图调动最后一丝意志挥剑斩断这蛊惑人心的魔音,却惊恐地发现,四周的空间不知何时已变得粘稠如胶。
“你很痛苦,对吧?你觉得自己是个错误。”
黑影身上的黑雾猛然沸腾,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精神威压如海啸般毫无征兆地爆发,瞬间锁死了瑟薇娅的所有感官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看看吧……”
黑影凑到了她的耳边,语气变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瑟薇娅瞳孔骤缩,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死死缠住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伸出手,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制力,一点点压向她的眼帘。
“看看那个……没有你的世界,是多么的完美。”
轰——!!!
随着黑影的手掌彻底覆盖视线,瑟薇娅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声轰鸣,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从躯壳中扯出,硬生生拖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。
周围阴冷的宫殿、疏离的大哥、满身硫磺味的背影……所有刺痛神经的画面,在这一瞬间如同镜面般炸裂、崩塌。
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欲。
等视线再次聚焦时,瑟薇娅愣住了。
没有黑暗。
没有寒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温暖得令人想流泪的阳光。
那是王都特有的午后暖阳,带着一丝慵懒的金黄色,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空气中飘荡着修剪过的草坪清香,还有远处御膳房飘来的甜点香气。
瑟薇娅低下头,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透明的幽魂,悬浮在半空中。
而在她下方,是那座她熟悉又陌生的御花园。
藤椅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阿斯特利亚六世。
那个在瑟薇娅记忆里永远板着脸、眼神冷酷如铁、被称作“铁血雄主”的男人,此刻却卸下了一身的威严铠甲。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起,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。
他在笑。
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假笑,也不是那种因为战争胜利而露出的冷笑。
而是一种瑟薇娅从未见过的、松弛到了极点的温和笑容。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,正在享受退休后的惬意时光。
在他身侧,一位美丽的银发女子正低头修剪着一盆来自北境的雪绒花。
那是她的母亲,塞蕾丝塔·冯·温特霍尔德。
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,那张面容依旧红润饱满,美丽得如同盛放的冰玫瑰,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与从容。
“陛下,父亲从凛冬城寄信来了。”母亲放下剪刀,转过头,声音温柔如水,“我父亲又在信里抱怨您削减了北境的军费,说要亲自来王都找您决斗呢。”
阿斯特利亚六世闻言,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朗声大笑,伸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:“让他来吧。只要他不把你带回北境,那头老狼就算把皇宫拆了,我也随他去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