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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:归隐江湖 第十七章:寒夜脚步声,旧靴藏归期
凌晨一点,小城彻底沉入死寂。



连街边的路灯都透着昏昏欲睡的昏黄,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,刮过墙面时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极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

宋佳音的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居民楼楼下的阴影里。



从遵义追查旧案回来,她没有回过一次家,径直扎进了公安局的档案室。



那叠尘封多年的卷宗,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,纸张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发毛,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印章、每一句笔录,她都刻在了脑子里。



直到窗外彻底黑透,办公室里一片漆黑,她都没有开灯,就那样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闭着眼,脑海里反复翻涌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——



焦黑龟裂、寸草不生的土地,地面上那道清晰到诡异的人形灼烧印记,卷宗末尾那四个轻飘飘、却重如千斤的不予追究,还有赵铁生那句,字字诛心的话:“你爸,是被自己人出卖的。”



到底是谁,写下了这四个字?



到底是谁,把父亲推向了死路?



到底是谁,掩盖了所有真相,逍遥法外二十年?



无数疑问绞着她的神经,太阳穴突突直跳,疲惫与愤怒交织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

等她驱车离开警局,时间早已过了零点。



深夜的街道,连一辆车、一个行人都没有,只有她的车孤零零地行驶着,路灯将车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时而甩在身前,时而落在车后,像一道甩不掉的执念,追着她,也缠着她。



停好车,宋佳音从车库走出来,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警服领口,顺着脖颈钻进骨子里,凉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

她没有上楼,就那样站在楼下,微微仰头,目光死死锁定七楼赵铁生的窗户。


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,看起来,屋里的人应该早已睡熟。



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身旁光秃秃的梧桐树,枝桠张牙舞爪,影子重重叠叠,像一张冰冷的网,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,挣脱不开。



她不是特意来找赵铁生的。



连她自己都说不清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,来到这里。



只是下意识地,想靠近这个地方,想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,站在这棵他每天都会抬头看的梧桐树下,寻一丝片刻的安宁。



脑海里,再次浮现赵铁生的话:“我也在等。”



等她走到楼下,等他拉开窗帘,等他们隔着七层楼的距离,隔着寒风,隔着路灯,隔着所有不能言说的心事,遥遥对望。



这一站,就是半个多小时。



脚趾早已冻得麻木,失去知觉,耳朵被寒风刮得通红,刺痛难忍,她却浑然不觉。



终于,她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刺眼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——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


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,不再停留,转身迈步离开。



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遍遍回荡,每一声,都像是在无声地追问:你睡了吗?你还好吗?


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七楼,窗帘缝隙里,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


是打火机的火苗,一明,一暗,转瞬即逝,却足够清晰。



他没睡,他一直醒着。



赵铁生是被宋佳音停车的动静惊醒的吗?



不是。



他是被右腿钻心的旧伤疼醒的。



那颗留在腿里的子弹创伤,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阴雨天会疼,气温骤降会疼,每当有熟悉的危险、熟悉的人靠近,更会疼得撕心裂肺。



这种疼,不是皮肉之苦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酸麻、胀痛,带着当年骨头碎裂的钝痛,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


他从床上坐起身,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一步步走到窗前,指尖轻轻拉开窗帘一条极细的缝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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