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手枪。
他只有一把折叠刀和一个还没吃完的肉包子(昨晚剩下的,忘了拿出来)。
所以他的策略是:不惹它,不被它发现,绕路走。
那只石行大约在三百米外,正沿着一排巨型植物的根部往南移动。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粗壮的四肢踩在腐殖层上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
陈序等它过去了,才从岩石后面出来,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他今天的目标不是巨型植物带深处。
是上次发现暗红色果实的那片区域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他找到了上次的标记点——那块半人高的螺旋纹路灰白色岩石。
岩石还在,旁边的凹陷也还在。但上次他以为是“被挖走的坑”的那个凹陷,现在看来更深了。
不是被挖走的。
是塌陷。
地面往下沉了大约半米,周围的龟裂地向心收缩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被抽走了。
陈序蹲在坑边,用手电筒往下照。
坑底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更深的裂缝,裂缝里是黑色的、什么都照不进去的黑暗。
他的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晃了晃,没有反射,没有底部。
这不对。
上次他来的时候,这个坑最多半米深。现在他手电筒的光照下去,至少五米深的地方还是黑的。
不是坑变深了。
是地面在下沉。
灰域的“地质结构”不稳定。或者——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活动,把土搬走了。
陈序站起来,退后两步,把这个位置记在脑子里。
然后他去找果实。
三株暗红色的多肉植物还在。
但上面的果实,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半不止。
不是被摘了。是干瘪了。那些深紫色的果实上,白色的蜡质层还在,但果肉缩水了,像放了太久的葡萄。
他上次来这里,是两天前。
灰域的时间流速和本侧不一样——他以为灰域半小时等于本侧十分钟。但现在看来,这个比例不是固定的。
上次半小时,果实像新摘的。
这次“本侧时间”过了两天,灰域的果实就开始萎缩了。
如果时间流速比例的“换算”不固定,那他之前的所有推算都要推翻。
陈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。他蹲下来,仔细检查了剩下的果实。
一共七颗。四颗已经干瘪到不能吃了,三颗勉强还算饱满。他把那三颗摘下来,放进空密封罐里,拧紧盖子。
三颗。
上次三颗修复了他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暗伤。
这次三颗,能做什么?
他不知道。但他不会在这里吃。
灰域里吃东西,上次是冒险,这次如果还冒险,就是蠢。
他把密封罐装进双肩包,站起来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震动,不是风吹叶片,不是灰速的细碎脚步。
是呼吸。
沉重的、粗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吸。
在他身后。
陈序没有转身。
他蹲着,保持那个摘果实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呼吸声很近。近到他能闻到一股腥臊味——不是腐烂,是活的、热的、正在吃东西的动物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。
石行。
它不是应该在南边吗?
他慢慢转动眼球,用余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