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就带。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把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。“我没有枪。”
“你有。写资料的人用过枪。你用石行的甲壳数据——小口径手枪难以穿透。这说明你们试过。你们有枪。”
韩松的声音低了一些:“那是陆明远的枪。他最后一次进去带走了。”
“枪呢?”
“他没带回来。留在灰域了。”
陈序的手指微微收拢。一把枪,留在灰域里。在一个能找到石板的人手里。
“枪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在石板附近。他最后一次进去的目标就是石板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陈序。”韩松的声音变得很认真,“如果你找到了那把枪,不要用。你不知道在那边开枪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他不知道在那边开枪会发生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陆明远带了枪进去,但没有开枪。弹药用完了?还是——没来得及用?
下午,陈序去了一趟户外用品店。买了两样东西:一箱化学荧光棒(二十根,绿色),一把工兵铲(折叠的,可以塞进双肩包)。一共花了三百多块钱。
他不买枪,因为他买不到。
但他不打算赤手空拳地进丘陵区。工兵铲不是武器,但在必要的时候,可以当武器用。比折叠刀强。
回到出租屋,他把荧光棒一根一根地从包装里拆出来,装进一个密封袋,塞进双肩包侧面的网兜里。工兵铲折叠好,绑在背包的主仓外面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,看着那摞书。界引在底下。
他不想碰它。但他必须碰。因为不带着它,他去不了灰域。
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开,露出界引。它在书堆下面待了几个小时,温度已经降下来了,回到了正常的“温”。
陈序拿起它,握在手心里。
“带我去丘陵区。”
他说出来了。不是在心里说的,是用嘴说的。他在测试——如果语言是输出,那说出来和写下来,它感知到的强度是不是一样?
界引没有反应。
但没有反应本身就是反应——如果它是一个普通的石头,它不会有反应。但它是一个有感知能力的实体,它的“没反应”是在伪装。
陈序闭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蛛丝上。牵引感很弱,但还在。他顺着蛛丝的方向“看”过去——不是视觉,是一种方向感。龟裂地在东边,巨型植物带也在东边,北边是“死”,西边是丘陵区。
他往西“走”。
蛛丝变强了。
灰域在回应他。
不再等了,今晚就进。
晚上九点,陈序做完了所有的准备。双肩包:手电筒+备用电池、折叠刀、工兵铲、矿泉水、压缩饼干、绷带、碘伏、荧光棒(二十根)、密封罐(空)。衣服:黑色卫衣、工装裤、登山鞋。
界引握在手里。
他看着它,在心里说:带我去丘陵区。然后闭上眼。
光纹亮了。没有潮汐前兆的那种闪烁,是稳定的、持续的、明亮的。像一盏灯在说:收到。
风来了。
不是灰域那种灰蒙蒙的、带着森林味道的风。是一种干燥的、灼热的、像从沙漠吹过来的风。
陈序睁开眼。
他不是站在龟裂地上。
他站在一片灰黄色的丘陵上。地面不是龟裂的灰白色,是松软的灰黄色砂土,踩上去像踩在干透的河床上,但没有河床那种“咔嚓”声——是无声的,每一步都像踏在灰烬里。
天还是灰白色的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