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管子,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。
那时候她哭,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,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后来就不哭了。
后来她只是坐着,坐很久,坐到护士来换液,坐到探视时间结束。
她学会了不哭,学会了把那些东西压下去,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,深到她自己都以为它们已经不在了。
但她醒了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铲子,把那些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。
喜悦是一根针,细细的,扎进来的时候不疼,但整颗心都在颤。
她还活着,她还活着,她醒了。
茫然是雾,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把什么都罩住了。
她醒了,然后呢?
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她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对我?
我又该怎么面对她?
愧疚是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割。
如果那天我没有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
她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手机攥在手里,硌着掌心,那道裂痕刮着皮肤,微微的刺痛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又急又浅,像跑了很久的路,可她明明哪儿都没去。
她一直哪儿都没去。
东城玲奈站起来的时候腿发麻,那麻从脚底往上窜。
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麻劲儿过去,然后开始找衣服。
衣柜里挂着几件叠好的衣服,她随便扯了一件套上,扣子扣错了位置,衣摆一边长一边短,她低头随意的看了一眼,没有重新扣。
鞋在门口,左脚那只鞋带是松的,她没管,右脚直接踩进去,后跟还没提上来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。
手机落在床头柜上,屏幕亮着,还是那通记录。
她拿起手机,手指悬在屏幕上,想拨回去,想再听一遍那个声音,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最后还是没有拨。
东城玲奈把手机塞进口袋,转身出门。
父母给了她调节情绪的时间,因此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雪代凛的家里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少女还在生活的痕迹。
推开落了些灰的屋门,走廊里很暗,感应灯坏了一盏,走到楼梯口才亮起来。
她下楼的时候脚步很急,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差点踩空,手抓了一下扶手,掌心蹭上一点灰。
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进来,她缩了一下身子,没停。
巷子口停着几辆单车,有一辆上面印有二维码,她索性扫了一辆,车锁弹开的声音在夜里很脆,蹬出去的时候链条响了一下,然后就是风。
风从耳边过去,呼呼的,把头发吹到脸上,刮得脸颊有点疼。
东城玲奈没去管,蹬得很快,路灯从头顶一盏一盏地过去,光从她身上划过又消失。
在临近红绿灯的时候,她才停下来,脚踩在地上,呼吸很重。
旁边站着一个等车的中年男人,看了她一眼,把烟掐灭了。
绿灯亮了,她再一次蹬出去,比刚才更快。
拐进医院那条路的时候,路灯变少了,两旁的梧桐树把光遮了大半,路面上的影子一块一块的,像碎掉的镜子。
她把车停在急诊门口,锁没锁好都不知道,就想要往里跑。
可还没迈出脚步,动作便渐渐慢下来了。
东城玲奈有些忐忑不安。
像是第一次去医院探望的时候。
那条走廊很长,灯很白,护士站的电话一直在响。
有人推着轮椅从她身边过去,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