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在地砖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那时的她站在病房门口,门上的小窗嵌着一块磨砂玻璃,看不清里面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白的,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膏像。
那天她没进去。
在门口站了很久,久到护士来问她找谁,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一样,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走了之后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那扇窗。
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很紧,什么都看不见。
后来她又去了几次,但间隔的时间却在逐渐拉长。
不是不想去,是每次走到那条走廊的尽头,腿就软了,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她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她怕看见那张脸,怕看见那张脸闭着眼睛,怕看见那根管子,怕听见机器的声音,怕那个房间里所有的白。
所以她逃了。
像是之前,一次又一次。
逃回家,逃进被子里,逃进那些很长很长的梦里。
梦里的走廊没有尽头,梦里的门全是关着的,梦里她一直在跑,但永远到不了任何地方。
直到后来在父母的帮助下平复好情绪,才逐渐好起来。
可现在,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那样。
“”
东城玲奈下意识后退了一点。
脚步落在地面上,鞋跟踩至地面,发出很响亮的一声。
“啪嗒。”
被那一声动静惊醒,东城玲奈恍然地回过头,看向自己退缩的脚。
她银牙紧咬,努力往前迈出了一步。
接着是第二步。
继续跑。
坐电梯。
拐进那条走廊。
一直跑。
跑。
“哗啦——”
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,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,闷闷地弹回来。
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。
院长,主任,护士长,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,面孔陌生,大概是来学习的。
他们围在病床边,像一圈被磁力吸引过来的铁屑,密密地贴着那张床的轮廓。
雪代凛坐在床上。
床头摇起来一些,让她能靠着。
被子拉到胸口,白色的,和病号服几乎融为一体。
她的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些,散在肩头,衬得那张脸更小了,小得像随时会消失在那些白色里。
但眼睛睁着,是有情绪的。
那双蔚蓝色的眼眸,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前方,看着那些围着她的人。
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,只是偶尔眨一下,证明她确实醒着。
主任在问她话。
“雪代小姐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雪代凛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像是连摇头都需要蓄力。
“头晕吗?”
又摇头。
“视力呢?能看清吗?”
点头。
“有没有想吐的感觉?”
摇头。
主任转头看向护士长,压低声音,但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还是清清楚楚:“生命体征呢?什么时候稳定的?”
护士长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:“应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