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什么都没有。
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,窗户开着,风穿堂而过,却带不起任何东西。
东城玲奈的手还握着那只手,她慢慢松开,那只手从她掌心滑落,落在被子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她看着那只手。
又看向雪代凛的脸。
“凛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雪代凛看着她,没有回应。
不是不想回应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那张脸在记忆里没有任何痕迹,像一本从未读过的书,翻开来,每一页都是空白。
东城玲奈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雪代凛眨了眨眼。
那个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不记得。”
在心中挣扎了片刻,雪代凛最后还是选择这么说。
既然护士已经提前为她打好了草稿,那么这么好的逃跑理由,不用白不用。
毕竟她总感觉和对方待久了,迟早会出大问题的。
东城玲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与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不同,但也没到嚎啕大哭的地步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她没有去擦,只是任由它们淌过脸颊,滴在被子上。
护士在旁边站着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“但是”
见此,雪代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东城玲奈抬起头。
雪代凛看着她,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。
“但是”她重复了一遍,似乎是有些犹豫,眉头微微皱起来,又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,“你身上的味道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好像记得。”
东城玲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弯了。
那表情又像哭又像笑,奇怪得很,可在那张脸上却意外地好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擦得到处都是。
雪代凛看着她那副样子,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。
就这样吧。
她只会破例到这种程度了。
没办法,谁让她最讨厌别人哭了呢?
东城玲奈一直这样下去,自己会很困扰的。
毕竟在身体恢复期间,还要和她待在一起,被她照顾。
如果她每天都哭,那自己岂不是每天都得想办法哄?
太麻烦了。
雪代凛这样告诉自己。
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“你”东城玲奈的声音还有些哑,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,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?”
“不记得。”
雪代凛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“一点都不记得?”
“味道算吗?”
东城玲奈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大,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,像被雨淋湿的风铃,摇起来声音闷闷的,但还是好听的。
“算。”她说,“当然算。”
她从床边站起来,蹲了太久,膝盖有些发麻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雪代凛的手还悬在被子上,被她重新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