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偶没有立刻回答,它只是把目光从橘真绫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里。
窗户关着,窗帘半拉,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,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厚厚的云,把什么都遮住了。
“她在害怕。”布偶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。
橘真绫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害怕?”
“嗯。”布偶点了点头,“从出门的那一刻就在害怕。”
“你不知道她出门之前对着镜子站了多久,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,每一套都看了半天,又脱下来,扔在床上,再换一套。”
“床上堆得像座小山,外套压着裙子,裙子压着裤子,裤子压着衬衫,乱七八糟的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,左边侧一下,右边侧一下,正面再看一下,然后又把衣服脱了。”
“嘴里还嘀嘀咕咕的,说什么“这件太幼稚”,“这件太老气”,“这件颜色不对”,“这件穿上去像个小学生”。”
布偶摊开手。
“我当时就在想,你倒是穿啊,你穿哪件不是小学生?”
橘真绫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过布偶这么一说,她不禁也回想起了自己上午出门前的样子。
扬起的唇角不禁又落了回去,恢复了日常时的表情,不过这一次她的脸上带了点尴尬。
小学生都来了,你知道现在小学生有多高吗就胡说八道?
还在辱凛,诶哟这群人怎么这么坏啊,怎么凛的小玩偶都在i凛tv
讲个笑话,橘真绫跟着月见凛一起出门约会,接吻,结果被人看见了,那人报警了,警察来了,橘真绫自觉伸出了手
然后呢?
然后警察一把把手铐拷到了月见凛的身上,并义正言辞的对橘真绫说,“这位小朋友,请你不用担心,这名骚扰小孩的可恶老女人已经被逮捕了。”
笑嘻了shfdysieh
诶你怎么死了
“来来回回换了三四次~最后还是穿了最初那套。”
它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比之前都长,像一个人终于把积攒了很久的话一口气说完了,整个人都轻了。
“你说她图什么呢?”
橘真绫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手伸过去,把布偶从桌上捧起来,放在自己掌心里。
布偶的身体很小,还没有她半个手掌大,翅膀软塌塌地垂着,两条小短腿搭在她指缝间,一荡一荡的。
“你干嘛?”它有些警惕的问。
“不干嘛。”橘真绫说,“就是想让你歇会儿。”
布偶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把脸别开,翅膀收拢,把自己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绿球。
它的声音从毛团里传出来。
“她今天在摩天轮上跟你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橘真绫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她说“不想盲目确定关系”,说“要保留随时撤出的权利”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这些都是假的。”
布偶把脸从毛团里探出来,看着橘真绫。
“她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”
“她在恐惧与你交付真心呢。”
布偶说完那句话之后,就闭上了嘴。
它把脸重新埋进翅膀里,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,只露出眼睛。
那眼睛眯着,瞳孔里映着台灯暖黄色的光,一眨一眨的,像在等什么。
橘真绫看着它,等了几秒,又等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呢?”她终于开口。
虽然没有全然相信,但橘真绫还是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