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口。
布偶听见了。
它的耳朵动了一下,如果那两团毛茸茸的东西能被称为耳朵的话。
它把脸从翅膀里慢慢探出来,动作很慢。
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橘真绫,嘴角慢慢弯起来,那个弧度带着明显的玩味。
“是啊~为什么呢~?”它的声音拖得很长,尾音往上翘,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,弯到一定程度又弹回来,再弯,再弹。
“真是让人好奇~”
它从桌上站起来,两条小短腿叉开,翅膀背在身后,在桌面上踱起步来,一步,两步,三步,走到桌沿又折返,像一位正在发表演讲的教授,只是体型小了点。
“为什么一个能徒手捏碎通讯信号的恶魔,会害怕和人类谈恋爱呢?”
它歪着头,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。
“为什么一个在敌人总部来去自如的家伙,会在出门前对着镜子换四五套衣服呢?”
它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橘真绫。
“你说,这是为什么呢?”
橘真绫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空着的手。
“你在吊我胃口。”她说。
“对啊。”布偶干脆地承认了,语气里没有一丝不好意思,“我就是在吊你胃口。”
它在桌上坐下来,两条小短腿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知道被人关在口袋里一整天是什么感觉吗?”它仰起头,“那种又闷又热又黑的感觉,我体验了整整一天,我现在吊你一会儿胃口,不过分吧?”
“你不说就算了。”橘真绫把手收回去,搭在膝盖上。
“谁说我不说?”布偶赶忙从桌上站起来,两条小短腿叉开,“我只是想让你多急一会儿,这样你说不定会记住我这个人情。”
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这是重点吗?”
布偶的翅膀扇了两下,发出一阵很轻的嗡嗡声。
它从桌上飞起来,悬在半空中,高度刚好和橘真绫的视线平齐。
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里面那些玩味的光收起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神情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把那些力量给你吗?”
橘真绫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因为信任你。”布偶说,“一方面是因为她愧疚,她在补偿。”
“另一方面她自己都不信任她自己。”
“这也是在你表白的时候,她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,给自己留了退路的原因。”
“她不是不想答应,是不敢。”
“她怕你只是一时冲动,怕你以后会后悔,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感情。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轻,几乎被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盖过。
“你知道她今天在摩天轮上,你说只有你跟我的时候,她又在想什么吗?”
“她在想,这句话要是假的该多好。”布偶说,“如果是假的,她就可以不用那么害怕了。”
“对了,顺便再附赠你一个小情报吧,当然,你也可以当我是在开玩笑,毕竟你现在又不会信。”
说到这里,布偶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其实,我 才 是 奇 迹 哦?”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,安静到能听见墙壁里水管中残留的水滴往下淌的声音,一滴,两滴,三滴,每一滴都像砸在心脏上。
布偶从半空中落下来,落在橘真绫的膝盖上。
“好了。”它说,“我能说的就这么多,剩下的你自己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