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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的手指收拢,捏住橘真绫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但很稳,像钳子夹住一颗螺母,不松不紧。
“是因为午休时间太短了,所以没来得及清理吗?”她强迫橘真绫低下头,与她的视线正视。
“这么看来,似乎约会的时间也有些窘迫了呢。”
话音未落,月见凛便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指尖从橘真绫的下巴上滑开,没有留恋,像收线的钓鱼佬,干脆利落。
站在原地,月见凛的双臂渐渐举高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在伸一个懒腰,又也许是在拥抱天空,那个动作让人感到不明所以,直到两团光从掌心浮现出来。
不,准确来说,不是那种柔和温暖的光,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能量。
它们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,在空气里跳动着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光团的颜色在深紫和暗红之间来回切换,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恒星在最后时刻挣扎着燃烧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濒死的颤抖。
当光团凝聚到一定程度,月见凛便往上轻轻一抛。
两团光从她掌心飘起来,晃晃悠悠的,像两只刚学会飞的气球,方向不定,上下飘忽。
它们越飘越高,越飘越远,经过橘真绫头顶的时候,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上方压下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,像站在一列疾驰的火车旁边。
与此同时,又或者仅仅只是光团飞远的下一秒。
警报响了。
刺耳的到几乎穿透一切屏障的警报,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。
橘真绫下意识捂住耳朵。
楼下,操场上,食堂里,教学楼里,那些嘈杂的人声被警报声瞬间撕成碎片。
再然后,更加吵闹的声音混杂起来。
橘真绫透过栏杆往下看。
操场上的学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,有人往教学楼里跑,有人往校门口跑,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被人群推着往前挤。
那些校服的颜色在阳光下闪成一片,像一条被踩碎了的彩虹。
橘真绫抬起头。
那两团光已经飘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,高到只剩两个细小的光点,像两颗被钉在天幕上的星星,又像两只不肯合拢的眼睛,冷冷地俯视着整座学校。
它们停在那里,悬了片刻。
之后。
“轰。”
能量从天空铺展开来,仿佛化身为了点燃云层的烈火,迅速向四周扩散,从中心往外蔓延,一层一层地燃烧。
颜色从深紫变成浅紫,从暗红变成粉红,最后变成一种接近透明,像肥皂泡表面那种流光溢彩的薄膜。
那层薄膜在空气里缓缓舒展开来,像一只巨大的水母张开了伞盖,从天幕上垂落,宛如一只倒扣的碗,把整座学校罩在里面。
边缘触到地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嗡”。
那声音从脚底传上来,沿着骨骼一路往上爬,震得牙齿发酸。
橘真绫站在原地,愣愣的仰头看着那层薄膜。
风停了。
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那些被风吹起的落叶悬在半空,保持着一个角度,既不上升也不下落,像一群被点名的士兵,齐刷刷地定在原地。
远处教学楼窗户里的反光也停了,像有人把时间从中间截断,把这一秒拉成了一根看不见的长线,绷得笔直。
月见凛收回双臂,动作优雅得像一个刚刚演奏完的钢琴家。
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,然后垂在身侧。
她的身子微微向左倾斜,晃了晃,然后站稳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