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桌,椅子,讲台,黑板。
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,课桌歪了几张,椅子翻倒了几个,讲台上的粉笔盒倒着,粉笔滚了一地。
黑板上还留着粉笔字,但字迹已经模糊了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,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了一半,擦到一半就不擦了,剩下的那些就那么留在那里。
黑板的角落里,有一行小字。
字迹很小,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朝雾圆蹲下来,把手机凑近——
“放我出去。”
那四个字写得很用力,粉笔在木板上留下的凹痕很深,深到即使用手去摸也能感觉到那一道道被刻进去的沟壑。
笔画的末尾拉得很长,那个人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手指绝对在发抖,抖得控制不住,因为最后几笔几乎是滑出去的,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黑板边缘。
朝雾圆看着那几个字,直到她的膝盖开始发酸,才站起来。
“冬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来这里的时候,这行字在吗?”
白濑冬花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行字,目光一动不动。
光柱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,亮的那一半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暗的那一半里藏着的东西,朝雾圆看不清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朝雾圆没再问。
她直起身,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一些,光柱在天花板上扫过,裂缝,水渍,还有一片很大的霉斑,很符合恐怖片里旧教室的场景,如果拍电影的导演在这里取景,氛围感应该会相当浓厚。
教室的另一头有一扇门,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从某扇窗户照进来的。
那扇门通往另一间教室,或者,通往这条走廊的更深处。
朝雾圆朝那扇门走过去。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仿佛在踩一台年久失修的钢琴,每一个键都发出难听的音符。
她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
门轴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呻吟。
门后是另一间教室。
和这间差不多,课桌,椅子,讲台,黑板,歪的歪,倒的倒,散了一地。
但不一样的地方是,这间教室里看起来要更加透亮一些。
即便不用手机照明,也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,还有窗外的景色。
窗外是操场。
不对,不是操场。
是旧校区的空地,野草长得比人还高,在暮色里轻轻摇晃。
“所以,所谓的旧教室也探索完毕了,你应该也拍下照片了吧?要一起回去吗?”
白濑冬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死气沉沉的,没什么起伏。
她站在教室门口,一只手搭在门框上,指尖在剥落的漆皮上轻轻蹭了一下,蹭下一小片碎屑。
她看了一眼那碎屑,又把它弹掉,像在弹走一只落在衣服上的蚂蚁。
朝雾圆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装作思考的样子,拖延起了时间。
她站在窗边,手里还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已经暗下去了。
她盯着窗外那片比人还高的野草,看它们在暮色里轻轻摇晃,草尖点着头,像一群在听音乐会的观众,随着节拍脑袋一晃一晃。
言叶月怎么还没有到?
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,从那扇门合上到现在,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。
换衣服需要这么久吗?
朝雾圆摇了摇头,把念头甩出脑海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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