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拍开了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,像在赶一只落在身上的飞虫,不疼,但很痒。
“诶?”
朝雾圆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。
手机还举着,屏幕上的快门键还没有按下去。
她看着白濑冬花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,又看了看言叶月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手指还保持着搭在肩上的姿势。
“所以,原来你们搞试胆大会的目的就是这个?”
白濑冬花的声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滑出来,她看着朝雾圆,又看了看言叶月,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“竟、竟然没被吓住吗?!”朝雾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带着被人拆穿了把戏之后的窘迫,又带着一点不甘心。
“为什么你们觉得这种手段会吓到我?”白濑冬花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,不需要论证,也不需要解释。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言叶月脸上。
“月的脚步声那么明显,呼吸声还因为紧张变得那么沉重,很轻松就能认出来的好不好?”
“呃,抱抱歉。”言叶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她的脸从耳根红到整个脸庞。
“没有怪你。”
白濑冬花把目光移开,落在走廊尽头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里。
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,但语调放软了一点。
“可,可是,”朝雾圆的声音又响起来,里面饱含着不肯善罢甘休的执拗。
“这里可是存在着不少传闻怪谈,甚至这几年之内就有人目击到有上吊鬼影的旧教室啊!冬花难道你就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联想吗?”
“因为那件事是假的,根本没有什么鬼。”
白濑冬花的声音异常笃定。
“好确定”朝雾圆的语气有些试探。
“难不成冬花是那件事的亲历者吗?当时其实是有人要自杀,而冬花和朋友恰巧路过目击到并施以了援手,最后以讹传讹才变成了这个样子?”
“算是吧。”这一次,白濑冬花的声音没那么确定了。
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,似乎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答案到底对不对。
“算是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的确是亲历者,但整件事的经过和你想的完全不同。”
白濑冬花说完这句话,便不再看她,她转过身,面朝着走廊深处,主动结束了话题。
“好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她迈出脚步。
朝雾圆张了张嘴,想再问什么,但白濑冬花拒绝谈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,再去问就显得很不礼貌了。
她看着白濑冬花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,终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,迈开腿,跟了上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暗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,走廊里没有灯,只有从尽头的窗户挤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光。
奇奇怪怪的动静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。
不是风声,没有风,窗户都关着。也不是楼板老化的声音,她听过那种声音,脆的,短的,像有人在楼上弹了一下手指。
这不是。
这声音是软的,黏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,一下一下的,节奏不规律,忽远忽近。
朝雾圆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被塞进耳朵里的路上,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,是从里面长出来的,一根一根地从耳膜里往外钻,钻得她太阳穴发胀。
她的脚步快了一些,但也只快了一点,因为不敢跑。
白濑冬花的步子同样也比来时快了一点,不过相比起朝雾圆的心慌,她提速的原因更多的是急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