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了一下嘴角,想说句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俞三转回身,继续牵着马往前走。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远处的云压得更低了。海面上起了风,带着咸腥的味道,一阵一阵地扑过来。
沈知行眯起眼睛,望向大海的方向。
那片灰色的、茫茫的、望不到边际的大海,此刻平静得像一块铅板。
但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那股暗流就会变成滔天的巨浪。
而他,必须在巨浪到来之前,把那三条烂船修好,把那一千二百个拿刀的人喂饱,把张三省在烽堠里安插的眼睛挖掉。
还有黄册房里那个传话的人。
他摸了摸袖中的那块铜牌,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像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“走吧,”他对俞三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天黑之前要赶回去。”
俞三加快了脚步。
沈知行骑在马上,迎着秋风,往临海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一个时辰后,他将回到府衙,回到刘典吏的里间,听到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消息——张三省的人请了黄册房的一个人吃饭。
那个人姓韩。